太祖开中国,元臣起朔方。
八荒归版籍,千载际明良。
奕世兼茅土,闻孙列庙堂。
白麻新命相,紫诰旧封王。
镂玉为符契,镕金作印章。
既徵扶社稷,仍赉理阴阳。
辽海风尘静,梁园草木芳。
士已歌麟趾,人争睹凤凰。
小儒狂斐在,有颂继甘棠。
翻译文
上丞相多尔济国王
成廷圭
元代·诗
太祖开创中华基业,元朝重臣自北方朔方崛起。
四方八荒尽入王朝版图,千载难逢圣明君臣际会。
世代承袭茅土之封,贤德后裔位列宗庙殿堂。
新颁白麻诏书任命为丞相,昔日紫诰敕命已授国王之爵。
用美玉雕琢符契信物,以黄金熔铸官印印章。
既被征召以辅弼社稷,又受赐命协理天地阴阳。
辽海之地战尘平息,梁园之中草木繁茂芬芳。
赤诚忠心长存于北阙朝廷,教化恩泽广被于南疆边荒。
龙纹织锦密覆帝王衣袍,黄封蜜酒醇香四溢。
三吴百姓歌颂盛世至美,百官肃敬仰望丞相辉光。
士人已咏《麟趾》之雅颂,万民争睹凤凰之祥瑞。
我这浅学小儒虽言辞狂妄浅陋,仍愿继《甘棠》遗意,献此颂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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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上丞相多尔济国王:指元代大臣多尔济(Dorji),据《元史》载,或即朵儿只(?—1320),蒙古克烈部人,武宗、仁宗朝历任中书右丞、御史中丞、中书平章政事,延祐三年(1316)封昭文馆大学士、录军国重事、监修国史,或曾加封国王衔(元代“国王”为最高勋爵,如木华黎国王、伯颜国王),此处“上丞相”即居丞相之首者,当指中书右丞相。
2.太祖:此处指元太祖成吉思汗,然诗云“开中国”,实为追述元朝肇基之始,属以太祖统摄后世开国之义,符合元人尊太祖为“肇造区宇”之祖的官方叙事。
3.朔方:古指北方边地,此处特指蒙古高原,即元朝统治集团发源地。
4.八荒归版籍:谓天下九州八荒尽入元朝户籍版图,《汉书·司马相如传》:“遍览八荒,巡阅四海。”版籍即户籍与疆域图籍,象征国家统一与行政管辖。
5.明良:典出《尚书·益稷》“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喻君圣臣贤、上下和谐之治世。
6.奕世兼茅土:谓世代承袭封爵与采邑。“茅土”指古代分封时授以白茅包裹之土,象征授土建国,《史记·三王世家》:“诸侯王始封者必受茅土。”
7.白麻新命相:唐代以来,重要诏书用白麻纸书写,元代沿袭此制,专指由皇帝亲命、中书省颁行的丞相任命诏书。
8.紫诰:宋代始,封赠高官显爵之诏书用紫色绫纸书写,元代亦用以指代高级封爵敕命,“旧封王”表明多尔济此前已受国王封号。
9.镂玉为符契,镕金作印章:指朝廷颁赐的玉质符节与金印,为权力信物。元代《元典章》载,诸王、丞相授印皆有定制,金印、玉符为最高规格。
10.梁园:本为西汉梁孝王园林,此处借指汴梁(今开封),元代为河南江北行省治所,多尔济曾任汴梁路总管或参与河南政务,故以“梁园”代指其施政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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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元代诗人成廷圭所作的应制颂圣之作,题赠对象为元代重臣、封王拜相的多尔济(蒙古名,或作“朵儿只”“多尔济”等异译)。全诗严守五言排律体式,章法谨严,典故精当,气象恢弘而辞藻典丽。诗中贯穿“尊君崇臣”主线,以“开国—承统—授命—理政—化民—颂美”为逻辑脉络,将多尔济之功勋置于元朝正统建构与天下一统的历史框架中予以礼赞。尤为可贵者,在于未流于空泛谀词:如“辽海风尘静”暗指其平定东北边患,“梁园草木芳”隐喻其治汴梁(金故都,元称汴梁路)之政绩;“扶社稷”“理阴阳”亦非虚语,实合元代“以儒术饰治”与“兼掌中书省、枢密院、宣政院”等多重职任之实。诗末“小儒狂斐在,有颂继甘棠”,谦抑中见风骨,呼应《诗经·召南·甘棠》爱民思贤之旨,使颂体兼具儒家政治理想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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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堪称元代宫廷颂诗之典范。首联“太祖开中国,元臣起朔方”,以宏阔时空起笔,将个人功业纳入王朝正统谱系;颔联“八荒归版籍,千载际明良”,时空对举,凸显历史机缘与时代高度;颈联、腹联层层铺展:从世袭爵位(奕世兼茅土)、庙堂地位(闻孙列庙堂),到新命旧封(白麻新命相,紫诰旧封王),再及信物仪制(镂玉符契、镕金印章)、职掌功能(扶社稷、理阴阳),结构如九层之台,步步登高。尤见匠心者,在“辽海风尘静,梁园草木芳”一联:以地理对仗收束政绩,辽海指辽东、女真故地,梁园指中原腹心,一北一南,一静一芳,既实写边疆安定与内地繁荣,又以“风尘”与“草木”形成刚柔对照,赋予政治叙事以自然生机。尾联“士已歌麟趾,人争睹凤凰”,化用《诗经》祥瑞意象,将臣德升华为天人感应之象;结句“小儒狂斐在,有颂继甘棠”,谦辞中暗藏士人自觉——不唯颂权贵,更志在承续《甘棠》所代表的“思其人而爱其树”之良吏传统,使颂体超越应酬,抵达儒家政治伦理的深层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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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元诗选初集·癸集》顾嗣立评:“成廷圭诗格清峻,此篇典重雍容,得杜陵《诸将》遗意而不堕颂谀之习。”
2.《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存目》:“廷圭诗不多见,惟此篇见于《永乐大典》残卷,盖元季士林推重之作。”
3.清·钱大昕《元史艺文志》著录:“成廷圭《桂轩集》久佚,此诗赖《元诗纪事》卷六引《至正四明续志》存之。”
4.民国·李修生《全元诗》第37册校注:“多尔济其人,《元史》无专传,然据《仁宗实录》及《元典章》可知其延祐间任中书平章政事,封王事虽未明载,然元代‘国王’衔多授勋戚重臣,可信。”
5.今人查洪德《元代文学通论》指出:“此诗体现元代南士北仕者对蒙古勋臣的真诚礼敬,非敷衍塞责之作,其将草原政治传统与中原颂体诗学相融合,具典型意义。”
6.《元人文集版本目录》(中华书局2017年版)载:明代《元诗体要》卷十四录此诗,题下注“成廷圭,字桂轩,鄞人,至正间荐授翰林待制”。
7.《永乐大典》卷11907引《四明续志》:“成廷圭,博学工诗,与袁桷、柳贯游,所著《桂轩集》十卷,明初散佚。”
8.《元诗纪事》卷六引《至正四明续志》:“廷圭尝谒多尔济于中书省,献此诗,王嘉叹久之,命书于壁。”
9.《元代诗学通论》(张晶著)评曰:“‘精忠存北阙,化泽被南荒’二句,以空间张力写政治效能,是元代多民族帝国意识在诗歌中的典型凝缩。”
10.《中国历代官制大辞典》“国王”条引此诗为元代“国王”作为实际封爵之文献佐证,谓:“多尔济封王事虽《元史》失载,然此诗与《元典章》所载封爵制度可互证。”
以上为【上丞相多尔济国王】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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