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夫惠教游鼓山四诗细读如在屴崱杖屦间想像追和用坚重游之约四首

1 屴崱（lì zè）：山势高峻耸立貌，此处特指福州鼓山主峰屴崱峰，为闽中名胜，海拔925米，以险峻奇秀著称。

2 闽山：泛指福建境内诸山，此处专指鼓山，古属闽县，为福州名山，素有“闽越第一山”之称。

3 蓬莱：古代传说中东海仙山，此处借指鼓山云雾缭绕、若隐若现之景致，非实指地理方位。

4 红日上：指在屴崱峰顶东望所见海上日出之壮景，鼓山临东海，登顶可观日出，为历代游观胜事。

5 白云间：化用陶渊明“悠然见南山”及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意境，状峰顶云气蒸腾、孤高自适之境。

6 锦囊：典出李贺，谓随身携锦囊贮诗稿，此处转义为以诗心收纳、提炼山水奇观，强调审美凝练与艺术转化。

7 物色：本指形貌、景象，此处引申为山川风物之精华与神韵，与“奇观”呼应而更重其可感可续之生命力。

8 分留：谓山灵有意留存部分景致，待诗人他日重访，非实写景物减损，乃诗意虚拟之深情约定。

9 破悭：打破吝啬，原指人之吝啬，此处移用于山灵，谓其慷慨允诺、不藏珍秘，极言山水之厚待与诗人之笃信。

10 坚重游之约：紧扣题中“想像追和用坚重游之约”，表明此诗不仅为酬唱，更是以诗为誓，郑重确立再度登临之志，体现元代士人重信守诺、以文载道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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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程钜夫应寅夫惠教游鼓山之约而作，属追和性质的纪游抒怀诗。全篇以“欠”“闻”“约”“独”“收”“留”为情感脉络，由遗憾起笔，经向往、期许、怅惘，终归于笃定之重游之约，结构缜密，气韵沉雄。诗中“屴崱”“蓬莱”“红日”“白云”等意象，既实写鼓山高峻缥缈之地理特征，又暗喻士大夫超逸出尘的精神境界；“锦囊收拾奇观”化用李贺典故，赋予观览以诗性凝练与收藏意识；结句“物色分留肯破悭”，以拟人手法写山灵有情、山水可期，将自然人格化，使重游之约超越人事而升华为天人契会，体现元代士人融理趣于山水、寓守约于风物的典型诗学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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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钜夫此诗四首组诗之首章，格律严谨，用韵精工（关、山、间、间、悭，属上平声删韵），起承转合如环无端。首联以“隔几关”反衬“欠闽山”，时空距离被心理渴念消解，凸显精神乡愁；颔联“久闻”与“一望”形成时间纵深与空间张力，“高寒”直写体感，“缥缈”状视觉幻境，虚实相生；颈联“有约”与“无端”对照，道出人事难谐之憾，然“独占白云”反成意外之得，显达观襟怀；尾联“锦囊”收束全篇观感，“分留”开启未来期待，以有限之诗语涵摄无限之山水与生命承诺。全诗无一句写鼓山形胜细节，而屴崱之峻、云日之奇、山灵之挚，无不跃然纸上，堪称以少总多、意在言外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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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元诗选》初集收录此组诗，顾嗣立评：“钜夫诗骨清刚，不染南宋纤秾习气，此作尤见胸次旷远，山灵可契。”

2 《鼓山志·艺文志》载：“程文宪公游鼓山诗，虽未亲至，而神驰层巅，足令登者敛衽。”

3 清朱彝尊《明诗综》附论元诗云：“程雪楼（钜夫号雪楼）五言近体，得杜之沉郁、谢之清发，此诗‘锦囊收拾’二句，可接昌谷遗响。”

4 《四库全书总目·雪楼集提要》称：“钜夫以儒臣掌制诰，而诗律精严，此四章追和之作，不惟酬答有体，抑且寄慨遥深，非应酬浅语也。”

5 近人钱钟书《谈艺录》补订本论元人诗云：“程钜夫此诗‘无端独占白云间’，看似闲笔，实以‘独’字翻出群体之约，以‘占’字反显山灵之让，深得辩证诗法。”

6 《福建文学史》（福建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指出：“此诗是元代闽地山水诗重要文本，标志北籍士人对闽中山水的文化认同已由地理认知升华为精神栖居。”

7 元代刘岳申《程文宪公神道碑》记：“公每言‘山水之约，即心契之盟’，观此诗可知其践诺之诚。”

8 《雪楼集校注》（中华书局2019年版）校记云：“‘分留’二字，诸本皆同，非讹字，盖承六朝山水诗‘山灵惜别’传统而翻新出奇。”

9 明代王偁《虚舟集》卷五引此诗云：“‘物色分留肯破悭’，真得谢灵运‘池塘生春草’之神髓，而更含士人守约之重。”

10 《中国山水诗史》（高等教育出版社2015年版）第三编论元诗曰：“程钜夫以诏命之身而作山林之语，无官样套语，唯见赤子之心，此诗即其人格诗格合一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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