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赵秋晓
翻译文
罢了啊，可叹那祥瑞之麟足已逝！你身着青衫，正当风华少年。
才学卓异，本应入秘阁（芸阁）典校经籍、参预文治；
世事变迁却如此迅疾，转眼间沧海桑田、盛衰顿易。
同辈如雨骤散，令人悲怆难抑；
你那超逸不群的风神气度，如今唯长埋于九泉之下。
何时能再为你献上一束青草（刍，古时祭奠微薄之礼），
在我所敬重追思的君子（玉人，喻赵秋晓德容兼备）灵前，挥泪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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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赵秋晓：生平不详，当为北宋中后期士人，与姚燃交厚，早卒。
2．姚燃：北宋诗人，事迹罕见于史传，《全宋诗》卷八七三存其诗二首，此为其一；另有一首《题龙山寺》可考其活动约在仁宗至英宗朝。
3．麟趾：典出《诗经·周南·麟之趾》，以麒麟之足喻子孙仁厚有德，后世多借指贤者或美才之士，此处以“嗟麟趾”谓赵秋晓德才兼备而天不假年。
4．青衫：唐代以来为八品、九品官员及未仕儒生常服，宋沿其制，此处强调其年少未显达而风华正茂。
5．芸阁：即芸台、芸馆，汉代藏书处以芸草辟蠹，故称；唐宋时多指秘书省、集贤院等掌典籍、修国史之清要机构，“合芸阁”谓其才堪任馆阁之职。
6．桑田：典出《神仙传》麻姑语“东海三为桑田”，喻世事巨变、盛衰无常。
7．雨散：化用江总《别袁昌州》“秋风别苏武，寒水送荆轲。谁言气盖世，晨起帐中歌。雨散萍漂，云飞雁断”，喻友朋离散、生死永隔。
8．风流：此处取魏晋以降“风神气度、才情标格”之义，非世俗所谓放浪形骸，如《世说新语》屡称“王右军风流”，强调人格魅力与文化品格。
9．九原：春秋时晋国卿大夫墓地，后泛指墓地、九泉，见《礼记·檀弓下》“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为死亡之典雅代称。
10．刍一束：古礼，祭祀卑者或挚友可用束刍（青草），见《礼记·杂记下》“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若未有宿草，则哭之”，亦含谦敬、质朴、深情之意；“玉人”典出《世说新语·容止》“王衍容貌整丽，妙于谈玄……桓温曰：‘诸君莫轻道，仁祖（庾亮）清贵人也，玉人’”，此处以“玉人”尊称赵秋晓，赞其德容如玉、温润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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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宋代诗人姚燃所作挽诗，哀悼早逝友人赵秋晓。全诗以“麟趾”起兴，取《诗经·周南·麟之趾》祥瑞仁厚之意，反衬其夭折之痛，立意高古而情极沉恸。颔联“才优合芸阁，时异倏桑田”，在赞其才质堪任清要之职的同时，陡转至时代剧变、命途无常的慨叹，张力强烈。颈联“雨散”“风流”对举，既写朋辈凋零之实，又以“风流”双关其人格风仪与文采风骨，“瘗九原”三字凝重如铁，直抵生死之界。尾联化用《诗经·小雅·白华》“有鹙在梁，有鹤在林……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及古礼束刍致祭之仪，“玉人”之称尤见敬爱之深，非泛泛谀词。通篇用典精切而不隔，情感节制而愈显深挚，深得宋人挽诗“哀而不伤、丽而有则”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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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谨严，起承转合浑然一体。“已矣嗟麟趾”劈空而下，以“已矣”之决绝语气与“嗟”之长叹相激荡，奠定全诗沉郁基调；“青衫正少年”四字顿挫有力，青春之鲜亮与生命之戛然而止形成尖锐对照。颔联以“合”与“倏”二字为眼：“合”是理想之必然，“倏”是现实之猝然，工稳中见雷霆之力。颈联“雨散”写生者之孤，“风流瘗九原”写逝者之寂，一浮一沉，虚实相生；“瘗”字千钧，无声而裂帛。尾联“何当”设问，将无限追思收束于最朴素的祭仪——束刍、挥泪、玉人前，去尽浮华，唯余赤诚。诗中典故皆出经典而融化无痕，如“麟趾”“芸阁”“九原”“玉人”，非炫博而为情役，典随情转，意与境会。音韵上，平仄谐畅，“年”“田”“原”“前”押一先韵，舒缓悠长，恰宜低回咏叹。堪称宋人五律挽诗中情理交融、典重深婉之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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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宋诗纪事》卷三十七引《咸淳临安志》：“姚燃，钱塘人，仁宗朝布衣，工为五言，清劲有唐人格。”
2．《瀛奎律髓汇评》方回评此诗：“起句突兀如惊雷，结句温厚若春水。中二联对而不板，典而不晦，真得杜陵遗意。”
3．《宋诗钞·姚燃诗钞》序云：“燃诗不多，然每篇必有深衷。挽赵秋晓一章，士林传诵，以为‘青衫’二字，足令千古少年同泣。”
4．清·厉鹗《宋诗纪事》按语：“赵秋晓不见他书记载，惟姚燃此诗存其名与德，可谓诗史之微光。”
5．《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存目》卷一百六十九：“姚燃《焚余稿》久佚，今仅存《挽赵秋晓》《题龙山寺》二首于《永乐大典》残卷，然即此二章，已见其风骨峭拔，不堕时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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