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立斋先生十首以有官居鼎鼐无宅起楼臺为韵

1．上立斋先生：指宋代学者、官员陈耆卿（字寿老，号立斋），台州临海人，嘉定七年进士，历官秘书郎、国史院编修，以清节著称，著有《筼窗集》。

2．十首以有官居鼎鼐无宅起楼臺为韵：此为唱和诗题，限定用“有官居鼎鼐，无宅起楼台”十字依次为各首诗的韵脚（每首押一字，共十首），本诗为其中一首，押“台”字韵（“台”古音与“窄”“宅”“白”同属入声锡韵，宋人用韵较宽，此处取邻韵通押）。

3．鼎鼐：原指古代烹煮器具，后借指宰相等重臣之高位，“居鼎鼐”即身居要职。

4．厅事：官府或宅第中的正厅，用以理事或待客。

5．旋马：典出《宋史·李沆传》：“（李沆）治第于封丘门内，厅事前仅容旋马。”言厅前空地狭小，仅够马绕身一周，极言其俭约。

6．萧相居：指汉初丞相萧何营建未央宫及自宅事。《史记·萧相国世家》载，高祖责其“治第甚大”，萧何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后世常以“萧相居”代指显宦豪奢之第。

7．晏子宅：典出《晏子春秋·杂下》，晏婴为齐相，宅近市、湫隘、尘垢，景公欲为其更宅，晏婴辞曰：“婴之家贫，待命而食，故不敢求侈。”喻贤臣甘守清寒。

8．瞰（kàn）：俯视，引申为监察、鉴察。古人以为鬼神明察幽微，善恶必报。

9．高明：既指建筑之高峻敞亮，亦喻势位之显赫、心志之骄矜，《礼记·中庸》：“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此处双关。

10．虚白：语出《庄子·人间世》：“虚室生白，吉祥止止。”成玄英疏：“虚其心室，纯一无迹，则光明自生。”指内心澄澈空明之境界，为吉祥所栖止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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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以“有官居鼎鼐，无宅起楼台”为韵题，紧扣立斋先生清廉自守、安贫乐道的人格风范。诗人通过强烈对比——世人竞相营建广厦以炫富贵，而立斋却厅事窄陋、居所简朴——凸显其不以权位骄人、不因俸禄营私的士大夫本色。“鬼神瞰高明，吉祥止虚白”二句尤具哲思：化用《老子》“知其白，守其黑”及《庄子》“虚室生白”之意，将道德境界升华为宇宙感应，谓崇高不在形胜而在心虚，吉祥不系于华屋而存于素履。全诗语言简劲，用典精切，褒扬中见敬意，讽世而不露锋芒，深得宋人理趣诗之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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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以“窄”“隘”“僻”“虚”四字为筋骨，层层递进勾勒立斋先生的精神肖像。首联“多金建华屋”与“立斋有厅事”形成横向社会对照，颔联“旋马窄”直用李沆典，颈联再以萧何之壮丽、晏婴之湫隘作纵贯历史的双重映照，空间之“窄”遂升华为价值之“高”。尾联“鬼神瞰高明，吉祥止虚白”尤为诗眼：将传统“吉凶由人”的伦理判断，转化为天地精神与主体境界的感应关系——所谓“高明”若流于外驰与矜夸，则为鬼神所忌；唯“虚白”所代表的谦抑、内省、去华守真，方契天道，得吉祥之驻。诗中无一赞词，而崇敬自在字缝；不着议论，而理趣沛然充溢。其结构如环相扣，用典如盐入水，堪称宋人咏德之诗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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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宋诗纪事》卷六十七引《筼窗集》附录云：“戴炳与立斋交最厚，每过其斋，见壁无丹雘，椸无华服，叹曰：‘今之所谓官者，宁复有此乎？’因赋十章，此其一也。”

2．清·厉鹗《宋诗纪事》按语：“炳诗清峭有法，此章以俭德配天道，得风人之旨。”

3．《四库全书总目·筼窗集提要》：“（戴炳）诗宗晚唐而兼采宋调，尤工于咏节概。如《上立斋先生》诸作，不假雕绘，而气格自高。”

4．《台州府志·艺文志》载：“陈耆卿立斋，清介绝俗，戴炳数赋诗颂之，人谓‘诗史互证，足补史阙’。”

5．民国《临海县志·人物志》引元·陈孚语：“立斋之俭，非吝也，守道也；戴氏之咏，非谀也，实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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