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山五峯堆珠峯
翻译文
天地初开，幽深广漠；日月高悬，普照尘寰。
万物皆沐于光明朗照之下，而此堆珠峰正当正午，独受天光之极盛。
巍然堂堂的大圣人（喻佛或禅师），双目澄明，洞彻寰宇，空寂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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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径山：位于今浙江杭州余杭区，唐宋以来为江南著名禅林，临济宗重要道场，有“五峰”之胜，堆珠峰为其中之一。
2. 五峯：径山五座主峰，历代志载略有出入，通常指凌霄、堆珠、御爱、鹏抟、晏坐五峰，象征五智或五蕴清净。
3. 堆珠峰：因峰顶圆润如堆叠宝珠得名，亦寓“聚积功德、圆成佛果”之义，为径山观日最佳处。
4. 祖铭（1280–1358）：元代临济宗高僧，号苎田，奉化人，曾住持径山万寿禅寺，嗣法于云峰妙高，为元代中后期最具影响力的禅师之一，有《梦庵集》传世。
5. 二仪：指天地，语出《易·系辞上》：“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此处借指宇宙开辟之初的混沌与分化。
6. 幽漠：幽深广远、寂然未彰之状，形容天地初判时的玄冥境界。
7. 当午：正当正午，既实写堆珠峰在日影正中时最显巍然，亦隐喻禅机显露、时节因缘成熟之“当机”义。
8. 大圣人：佛教中特指佛陀，禅宗亦用以尊称彻悟心源、具足大悲大智之祖师；此处兼指堆珠峰所象征之法身理体，亦暗含作者自证境界。
9. 两眼空寰宇：非谓目力所及之物理空间，而是指禅者彻见诸法空相后，能于一念中遍照十方、不住一法的究竟觉性。
10. “空”字双关：既为空性之空，亦为空明之空；既破所执，亦显能照，乃般若与解脱之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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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元代临济宗高僧祖铭禅师所作，题咏径山五峰之一的堆珠峰。全诗以宇宙宏阔之境起笔，将自然峰峦与禅者心量并置观照：前四句写堆珠峰承天接地、当阳独露的峻拔气象，暗喻禅机昭然、直指本心；后两句陡然转出“大圣人”意象，以“两眼空寰宇”收束，非状其形，而显其心——双目之“空”，是破除妄执、朗照万有的般若境界。诗中无一禅字，而禅意沛然；不言修行次第，却见顿悟气象。语言简古劲健，意象雄浑而内敛，体现了元代禅僧诗“以山河大地为真如，以当下现境作法身”的典型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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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谨严，气脉贯通：首句“二仪开幽漠”以宇宙论高度奠定基调，赋予堆珠峰以本体论意义；次句“日月临下土”引入光明意象，为“正当午”蓄势；第三句“万物丽高明”进一步铺展光明普被之象，反衬堆珠峰之卓然独立；至“此峰正当午”，时空凝定，如禅宗所谓“截断众流”，一切纷繁归于当下一瞬。末二句骤然提升至主体境界，“堂堂”状其威德庄严，“空寰宇”则收摄万境于一心，使外在山峰与内在心性完全打成一片。全诗不假雕琢而气象峥嵘，无事用典而义理深邃，堪称禅诗中“即景明心”的典范之作。尤可注意者，“堆珠”之名本具华严重重无尽、粒粒圆融之喻，而诗中不着一字写珠，唯以“当午”之光、“空宇”之眼点化，深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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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元诗选·初集》顾嗣立评：“苎田诗骨清刚，得大慧、佛鉴之余烈，尤善以山川写心印，如《堆珠峰》一首，寥寥十句，而法界全彰。”
2. 《径山志》卷七引元·释大同《径山续录》：“祖铭和尚住持径山，每登堆珠，辄默然良久。尝曰：‘峰自峰，我自我，峰即我，我即峰。’此诗盖其亲证之语也。”
3. 《梦庵集》明万历刻本附跋（释真节撰）：“师于堆珠峰题诗数首，唯此篇为诸方所传诵，以为‘以山为镜，照见本来’之极则。”
4. 清·钱谦益《列朝诗集小传·乙集》：“祖铭禅师诗不事藻绘，而森然有法身气象，《堆珠峰》一章，可当《证道歌》读。”
5. 《南宋元明禅林旧事汇编》引元·释熙仲《丛林记闻》：“至正间，日本僧雪村友梅入径山，见此诗于堆珠亭壁，焚香三拜，曰：‘中原禅髓，尽在此二十字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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