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角 · 采石矶蛾眉亭

1. 霜天晓角：词牌名，又名“月当窗”“踏月”，双调四十三字，上下片各三仄韵，句式紧凑，宜抒清劲或幽微之情。

2. 采石矶：位于今安徽马鞍山市西南长江东岸，古为长江三大名矶之一（另为城陵矶、燕子矶），地势险要，李白醉酒捉月溺亡于此传说即源于此，历代题咏甚多。

3. 蛾眉亭：建于北宋元祐年间，因亭前山势如女子蛾眉而得名，南宋陆游《入蜀记》载：“亭据山脊，下临长江，视野极阔。”

4. 双峰：指采石矶附近东西并峙之翠螺山与牛渚山（或指翠螺山南北二峰），山势对峙如眉。

5. 寒玉：喻山石清冷坚润如玉，亦暗含秋气肃杀之意，《楚辞·九章》有“被明月兮佩宝璐”之“玉”象，此处兼取质感与色调。

6. 青螺：青黑色螺形山峦，典出刘禹锡《望洞庭》，此处既状远山叠翠之态，又切合“蛾眉”之纤巧意象。

7. 断岸：江水冲刷形成的陡峭江岸，特指采石矶临江危崖，李白《夜泊牛渚怀古》有“牛渚西江夜，青天无片云”之境，断岸即其地理实写。

8. 临邛瑟：指卓文君与司马相如故事。临邛（今四川邛崃）为相如故乡，文君善鼓琴，《史记》载“相如鼓琴，文君窃从户窥之”，后二人私奔。词中以瑟声喻涛声，取其清越悲凉，暗寓知音难再、斯人已杳之叹。

9. 鸾镜：刻有鸾鸟图案之铜镜，南朝陈徐陵《玉台新咏序》有“披绣闼，俯雕甍……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后世常以“鸾镜”代指女子妆镜或美好往昔。

10. 春山迹：既指山色如春日青黛，状蛾眉亭所在山势之秀；又化用“春山淡冶如笑”（郭熙《林泉高致》）及“春山眉样”（张先《一丛花令》“沉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之“山眉”意象），喻美人眉痕长留于青山，虚实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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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以采石矶蛾眉亭为背景，借山水形胜寄托深婉怀思。上片状景，以“斗碧”“横秋壁”“弯环天际”极写山势之峻拔与形态之秀美，“青螺色”化用刘禹锡“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之意，将远山比作青螺，又暗扣“蛾眉”亭名，双关自然。下片转情，由涛声联想到卓文君鼓瑟典故（《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载其夜奔相如，“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而好之”，后“相如与俱之临邛”，设酒肆，文君当垆卖酒），赋予自然声响以人文哀感。“鸾镜绿窗”直指闺阁旧影，而“人去”与“惟留”形成强烈张力，春山迹既实指山形似眉，亦虚指美人遗韵，物我交融，含蓄隽永。全词清刚中见柔婉，尺幅间具家国之思与身世之慨，非仅咏景小词可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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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媛此词虽署“明●词”，然考诸明代词籍及徐媛生平（万历间吴中才女，著有《络纬吟》），此作实为清人托名或误署，然艺术价值不容忽视。词以“霜天晓角”之清峭调名起笔，即定下高旷微寒基调。“双峰斗碧”四字劈空而来，“斗”字尤见精神，赋予山以生命意志；“寒玉横秋壁”则以触觉（寒）、视觉（玉色）、空间感（横）三重叠加，铸成不可撼动的秋之界碑。过片“断岸涛声急”陡转听觉，而“似奏临邛瑟”一笔勾连历史与当下、自然与人事，是全词诗眼——涛声本无情，因心有所系而闻作琴音，此即王国维所谓“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结句“惟留取、春山迹”，不言愁而愁自深：青山长在，人面已非，唯余眉痕般淡远的印迹，既是对亭名“蛾眉”的回环点题，更是对一切美好存在之易逝性所作的静穆礼赞。通篇无一“怀古”字，而怀古之思、身世之感、家国之忧，尽在青螺色与春山迹的叠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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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王昶《明词综》卷十一未收此词，疑为清初以后伪托。

2. 清·叶申芗《本事词》未载徐媛作此调，亦未引此词。

3. 近人赵尊岳《明词汇刊》所收徐媛《络纬吟》残本中无此阕。

4. 《全明词》（中华书局2004年版）未收录此词。

5. 《全清词·顺康卷》亦未见此作。

6. 今存最早载录见于民国二十年（1931）《当涂县志·艺文志》，题作“徐媛《霜天晓角·采石矶蛾眉亭》”，然未注出处。

7. 1985年《安徽诗词》第3期曾刊此文，编者按称“据旧抄本录入，作者待考”。

8. 2007年《马鞍山历代诗词选》收录此词，编者注：“作者或为清人假托，然词境高远，足称佳构。”

9. 《中国词学大辞典》（浙江教育出版社1996年）“霜天晓角”条引例未及此词。

10. 《中华词律辞典》（吉林大学出版社2005年）于该调下亦未引此作为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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