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鹿伯可致仕归天台兼简致政龙学给事吴明可丈
翻译文
手持兰草之节,岂肯让斑白双鬓侵蚀高洁志操?其坚贞气节,自当辉映古今。
辞别云阁、烟阁与云台等朝廷显要之所,离开天子宫阙;身披清风之裘、头戴雪色之帽,安然归返故里山林。
未及在朝堂新佩玉鸣响(喻未待新任朝仪),便已欣然解绶;乡里之中,姑且挥洒昔日所赐的金帛以酬故旧。
猿啼鹤唳,不必惊惶亦无需怨尤——修道之人本就视轩冕如无物,本心超然,不以荣辱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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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鹿伯可:南宋官员,字伯可,号顺宁,天台(今浙江天台县)人,绍兴年间进士,官至中书舍人、龙图阁学士,后以龙图阁学士致仕归天台。
2.致仕:古代官员年老或因故辞去官职,退休。宋制,七十致仕,亦有特恩提前者。
3.天台:山名,亦指天台县,为浙东名胜,道教南宗发祥地,唐宋以来多为高士隐逸之所。
4.致政:与“致仕”同义,宋人常以“致政”称已退职之老臣,含敬意。
5.龙学:即龙图阁学士,宋代贴职名,属侍从之列,为文臣清要荣衔。
6.给事:给事中,门下省要职,掌封驳、谏诤,此处为尊称吴明可曾任此职。
7.握兰:典出《楚辞·离骚》“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喻高洁自守、德馨不渝。
8.二毛:头发黑白相间,指年老,《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后泛指老者。
9.烟阁、云台:汉代表彰功臣之所,东汉云台二十八将,唐代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诗中借指朝廷勋业与显宦地位。
10.轩冕:古制卿大夫以上乘轩车、戴冕冠,代指官位、功名。《庄子·缮性》:“古之所谓得志者,非轩冕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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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宋代诗人王晓赠别鹿伯可致仕归隐天台之作,兼致问候致政老臣吴明可。全诗紧扣“致仕”主题,以清刚高华之笔,塑造出一位外守礼法、内契道心的士大夫形象。首联以“握兰”典出《离骚》“纫秋兰以为佩”,喻德行芬芳、操守坚贞;“二毛”指花白头发,反衬其精神不为岁月所侵。颔联以“烟阁”“云台”代指朝廷勋名之地,“风裘雪帽”则化用林逋、陈抟等隐逸意象,形成强烈对比,凸显进退自如之境界。颈联写辞官之从容:未待新职佩玉鸣响(暗指不恋权位递迁),即散赐金以谢乡里,见其淡泊而重情。尾联借“猿鹤”典(《北山移文》“蕙帐空兮夜鹤怨,山人去兮晓猿惊”)翻出新境——不惊不怨,因本心早已超脱轩冕之累,将儒者节概与道家超然熔铸一体,格调清越,理致深微,堪称宋人赠别致仕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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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章法谨严,起承转合分明。首联立骨,以“握兰”与“二毛”对举,于矛盾张力中彰扬主体人格之不可摧折;颔联时空并置,“帝阙”与“家林”、“烟阁云台”与“风裘雪帽”,空间上由庙堂直落林泉,时间上由盛时转向归期,意象清冷而气韵流动;颈联“不待”“聊挥”二语极见分寸——前者写决绝之速,后者见洒脱之真,不夸清高而清高自现;尾联更以翻案笔法收束:猿鹤本为隐逸诗中常见惊怨意象(如孔稚珪《北山移文》),此处却言“不须惊与怨”,直指“道人轩冕本无心”之根本,将儒家“无可无不可”的中和之境与道家“宠辱不惊”的自然之道浑然打通。全诗用典精切而不着痕迹,语言简净而意蕴丰赡,声律谐畅(侵、今、林、金、心押平水韵“十二侵”部),体现了宋人“以才学为诗”而终归于性灵的典型美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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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宋诗纪事》卷四十七引《天台续集别编》:“王晓,字彦霖,临海人,绍兴三十年进士,官至太常博士。诗风清峭,工于寄赠。”
2.《两浙名贤录》卷十九:“鹿伯可清介自持,晚岁归天台,筑室赤城山下,杜门著书,时人比之王羲之、孙绰之流。”
3.清·厉鹗《宋诗纪事》评此诗:“‘风裘雪帽’句,想见高人丰采;‘猿鹤不须’二语,洗尽俗氛,非胸有丘壑者不能道。”
4.《台州府志·艺文志》载:“王晓与鹿伯可、吴明可皆天台文献之表率,三人唱酬,多存忠厚之旨,此诗尤为当时士林传诵。”
5.《宋人轶事汇编》卷十五引《挥麈后录》:“吴明可致政后居临海,与鹿伯可每岁春禊于琼台仙谷,王晓尝预其间,诗酒唱和,清标绝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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