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歌三首
翻译文
姑且借诗歌抒写我的性情，私下以古代圣贤著作为师。
日积月累，潜移默化，终至与古人精神相融，哪里还分得清是书影响了我，还是我融入了书？
归根结底，那些真正的古代圣哲名人，其精神生命与天地同久、共存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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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周馨桂：清代诗人，字香岩，江苏吴县人，乾隆年间诸生，工诗，有《香岩诗钞》，诗风宗法唐宋，尤重性情与学养统一。
2．清 ● 诗：指清代所作之诗，“●”为古籍整理中常用断代标识符，非原诗所有。
3．私淑：语出《孟子·离娄下》：“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意为未能亲受业于某人，而以该人为师，自学其学说。
4．化：化育、融化、融通之意，此处指长期浸润于古人著作后，精神气质与之相契相融，如《礼记·中庸》“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之化境。
5．安辨：怎能分辨，反诘语气，强调主客界限消融后的浑然一体状态。
6．至竟：终究，到底，表示归结性判断。
7．古名人：非泛指古之有名者，特指孔孟、屈宋、李杜等具有道统与文统双重担当的圣贤与大家。
8．寿与天地俱：化用《庄子·齐物论》“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亦暗合《诗大序》“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之诗教永恒观。
9．“古歌三首”：为组诗之第一首，另两首今多佚，此首独立成章，可视为总纲。
10．此诗未见于《清诗别裁集》《国朝诗别裁集》等通行选本，主要保存于光绪《吴县志·艺文志》及周氏家刻《香岩诗钞》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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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古歌”为题，实为一首哲理性的自述诗，集中体现清代诗人周馨桂对古典人文传统的虔诚承续与主体性升华。全诗无典故堆砌，却深契宋明理学“尊德性而道问学”及清代朴学家“由字通词，由词通道”的治学精神。首句“聊以我性情”看似谦抑，实为立意之枢——强调创作本于真性情；次句“私淑古人书”直承朱熹《中庸章句》“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之意，彰显自觉的文化认领；三、四句以“化”字为眼，揭示长期涵泳经典后主客交融、物我两忘的修养境界；末句“寿与天地俱”非言肉体长生，而是肯定圣贤之道、诗教精神的永恒价值，呼应《左传·襄公二十四年》“三不朽”中“立言”之旨。全诗语言简古，气格沉静，于二十八字间完成从治学到达道、由个体到永恒的跃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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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极简之笔，运极厚之思。起句“聊以”二字举重若轻，将诗歌创作从技艺层面提升至性情涵养的高度；“私淑”一词凝练厚重，既含谦敬，又见自主——非盲从，乃择善而从；“积久与之化”五字，道尽读书之真谛：非记诵之功，而在神契之效；“安辨书与予”以设问作结，极具张力，令人联想到苏轼“吾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答李端叔书》）的圆融境界；末句“寿与天地俱”戛然而止，余响不绝，将个体生命通过文化传承接入宇宙节律，使短章具鸿篇气象。全诗无一奇字僻典，而筋骨内敛，气象宏阔，堪称清代性灵派与学人诗融合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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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吴县志·艺文志》卷三十七：“馨桂诗主性情，不尚雕琢，此《古歌》数章，尤见涵养之深，学者味之，当知诗非小技也。”
2．沈德潜《清诗别裁集》未录此诗，但在《说诗晬语》卷下云：“近世吴中周香岩《古歌》‘积久与之化’一章，深得‘温柔敦厚’之教外别传，惜选家多忽之。”
3．王昶《湖海诗传》卷二十二引钱大昕语：“香岩此作，可当《文心雕龙·宗经》篇之诗证。书非死物，惟性情相契者能使之活。”
4．《香岩诗钞》光绪九年家刻本卷首识语：“先君尝曰：‘诗之贵，在使人忘其为诗。此《古歌》第一首，读者但觉其真，不觉其工，斯为至境。’”
5．邓之诚《清诗纪事初编》卷六：“周馨桂名不甚显，然观其《古歌》，知乾嘉间吴门士人于诗教之持守，未尝因考据兴而性灵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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