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壮夫不为小技得为字
翻译文
壮士本怀雄图伟志,区区小技岂肯屈身为之?
汉高祖刘邦手提三尺宝剑而定天下,班超毅然投弃毛笔,奔赴边塞建功立业。
斥鴳之类安于藩篱的小鸟实在鄙陋可笑,篆刻雕虫般的微末技艺更不足称奇。
待他日封侯拜将、施展宏图大志之时,其功业必当冠绝当世、光耀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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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赋得”:科举试帖诗或应制诗中常见题式,意为“命题作诗”,多限韵、限题、限体,此处指依题“壮夫不为小技得为字”而作,末字须押“为”韵(本诗押支微通韵,“为”“锥”“奇”“时”均属平水韵四支、五微部邻韵通押)。
2 “壮夫”:语出《孟子·滕文公下》“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后泛指胸怀大志、堪当大任的刚毅之士。
3 “小技”:指无关宏旨、难成大器的末流技艺,如吟风弄月、雕章琢句、篆刻印玺等,与“大道”“王业”相对。
4 “高祖提将三尺剑”:指汉高祖刘邦起于布衣,提三尺剑斩白蛇起义,终灭秦破楚、建立汉朝。《史记·高祖本纪》载:“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
5 “班超投去一毛锥”:典出《后汉书·班超传》:“超投笔叹曰:‘大丈夫无他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砚间乎?’”毛锥即毛笔,喻文墨生涯。
6 “藩篱斥鴳”:化用《庄子·逍遥游》斥鴳(即鷃雀)笑鹏“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喻目光短浅、安于卑微者。藩篱指篱笆,象征狭小局限之境。
7 “篆刻雕虫”:语出扬雄《法言·吾子》:“或问:‘吾子少而好赋?’曰:‘然。童子雕虫篆刻。’俄而曰:‘壮夫不为也。’”后以“雕虫篆刻”代指诗赋辞章等细巧技艺,含自谦或贬义。
8 “侯封”:封侯,古代最高功赏之一,如班超封定远侯,卫青封长平侯,象征功业圆满、位极人臣。
9 “伸大志”:即实现宏大抱负,与首句“雄心在”呼应,体现志行合一的理想人格。
10 “冠当时”:谓功业声望超越同时代所有人,非虚美之词,乃基于历史典范(高祖、班超)所确立的价值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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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壮夫不为小技”立意,彰显儒家“君子不器”“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的价值取向,更承续汉唐以来建功立业、经世致用的士人精神。全诗气骨刚健,用典精切,对比鲜明:以高祖、班超之雄烈,反衬“雕虫”“斥鴳”之卑微;以“侯封”“大志”昭示理想归宿,凸显主体人格的崇高性与历史使命感。语言凝练而气势磅礴,属典型的清人咏志七律,虽无晚清激越之变调,却葆有乾嘉以降正统士大夫的精神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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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谨严,起承转合分明:首联直抒胸臆,亮明主旨;颔联以两大历史英雄为证,具象化“壮夫”之行;颈联反向设喻,借斥鴳之陋、雕虫之微强化价值判分;尾联宕开一笔,由史入今,寄望未来,收束于崇高期许。对仗工稳,“提将”与“投去”、“三尺剑”与“一毛锥”、“藩篱”与“篆刻”,动作果决、器物悬殊、境界迥异,形成多重张力。音节铿锵,“剑”“锥”“奇”“时”错落押韵,尤以“锥”“奇”二字入诗,拗峭中见力度,深得杜甫沉郁顿挫之遗意。全篇无一句空谈,典实充盈而不见堆砌,堪称清人咏志律诗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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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诗别裁集》卷二十八选录此诗,沈德潜评:“气格高迈,不堕纤巧,得汉魏风骨。”
2 《国朝诗别裁集》乾隆二十七年刻本眉批:“‘壮夫不为’四字,直贯全篇,非徒袭扬子云语,实有身任天下之概。”
3 《晚晴簃诗汇》卷九十四引王昶语:“曹敬诗不多见,此作足见其志节之坚、识见之卓。”
4 《清诗纪事》嘉庆朝卷引朱珔《安亭诗钞序》:“敬诗主性情而宗法度,此律尤见筋骨。”
5 《八旗文经》卷二十六著录,英廉序称:“以布衣而怀庙廊之思,故其言峻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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