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想询问这株牡丹的往事,却无人能言;六十年来它只将根脉托付于此。
花香温暖,仿佛曾随袁虎的扇子飘动;品格高雅,常与孔融对坐共赏清樽。
曾经担忧世道动荡,天色阴沉难以晴朗;如今欣慰春光将尽,花色依旧留存。
不要背倚栏杆互相嘲笑,你我同样承受着主人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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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虚白堂:唐代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所建之堂,取名“虚白”,意为清虚洁白。
2 太傅:指白居易,晚年官至太子少傅,故称“白太傅”。
3 六十年来托此根:白居易离杭至罗隐作诗时约六十余年,言时间久远,唯此花根犹存。
4 袁虎:即袁宏,东晋文士,曾为谢安幕僚,善咏诗,有“倚马可待”之才。此处以“袁虎扇”代指文人才士的风雅之举。
5 香暖几飘袁虎扇:谓花香曾随才士之扇飘动,暗喻当年文会盛况。
6 孔融:东汉名士,好客尊贤,常设宴款待宾客。
7 格高常对孔融樽:形容牡丹品格高洁,堪与贤士对饮相配。
8 阴难合:指世道昏乱,天象阴沉,象征社会动荡不安。
9 春残色上存:虽已暮春,花色尚存,喻美好事物在衰败中仍存一线生机。
10 莫背阑干便相笑:劝花勿笑人,亦是自戒,彼此皆赖主人栽培,命运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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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借咏钱塘虚白堂前一株相传为白居易(太傅)手植的牡丹,抒发对往昔的追怀与对世事变迁的感慨。诗人以拟人化的手法赋予牡丹以历史记忆和人格精神,既表达对前贤的敬仰,又寄托自身身世之感。全诗情感深沉,语言典雅,用典自然,结构严谨,由物及人,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在咏物诗中别具风骨。尾联尤为含蓄蕴藉,以“俱受主人恩”收束,暗含士人依附权门的无奈与自省,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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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罗隐此诗名为咏牡丹,实则借花寄慨,托物言志。首联“欲询往事奈无言,六十年来托此根”,开篇即营造出一种历史苍茫之感——昔日太傅手植之花,今唯余老根,而往事无人可述,唯有沉默相对,顿生时空隔绝之悲。颔联用“袁虎扇”“孔融樽”两个典故,一写香气之动人,一写品格之高洁,将牡丹置于文士风流与贤主礼遇的语境之中,既赞花,更颂人。颈联笔锋转入现实,“曾忧世乱阴难合”一句,透露诗人身处晚唐乱世的深切忧虑;而“且喜春残色上存”则于绝望中见希望,花色犹在,似为乱世中仅存之美好象征。尾联“莫背阑干便相笑,与君俱受主人恩”,以花与人对话的形式收束,表面谦卑,实则蕴含深沉自嘲:花因主人而荣,人亦赖主而存,彼此命运相通,何敢轻笑?全诗在咏物之外,渗透着士人对仕途依附、命运无常的深刻体认,情感复杂而克制,极具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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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未录此诗,然明代高棅评罗隐诗“多愤激之词,然间有温厚之作”,此诗或可为其“温厚”一类之代表。
2 《全唐诗》卷658收录此诗,题下注:“在钱塘。”可见其地属明确,背景可信。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选此诗,然其论咏物诗云:“咏物贵有寄托,无寄托则雕绘形似,斯下矣。”以此衡之,此诗托意深远,合乎正格。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未及此篇,然其评罗隐绝句“语多讽世,情极沉痛”,推及其他,此律亦当在其列。
5 《唐才子传校笺》卷九载罗隐“少英敏,善属文,诗笔尤俊”,此诗用典精切,对仗工稳,可见其才。
6 当代《汉语大词典》引“虚白堂”条,注明出自白居易诗文及后人追咏,罗隐此诗为重要旁证之一。
7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提及罗隐诗歌“讽刺犀利,感慨深沉”,此诗虽不显尖锐,然“曾忧世乱”“俱受主恩”等语,仍见其心迹。
8 上海古籍出版社《唐诗三百首新注》未收此诗,但《罗隐集校注》(雍文华校辑)对此诗有详细考释,认为“托物寓怀,情致宛转”。
9 《浙江通志·艺文略》著录此诗,归于“杭州府·诗”类,说明其地方文献价值较高。
10 当代学者李珍华、傅璇琮《唐五代文学编年史》虽未系此诗具体年份,但指出罗隐游历江南期间多有题咏,此诗或作于其游钱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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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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