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江头,怪一枝不耐,还漏微阳。诗人越样眼浅,早自成章。群葩如绣,到那时、争爱春长。须知道,未通春信,是谁饱试风霜。
堪笑红炉画阁,问从来寒气,损甚容光。枝头有花恁好,映带新妆。寒窗愁绝,嗅清芬、不料饥肠。都缘是,此君小异,费他万种消详。
翻译
江头大雪纷飞,令人诧异的是,一枝梅花竟不耐严寒,早早透露出微弱的春光。诗人眼光如此浅近,竟在梅花初绽时便匆匆写下诗章。百花如锦绣般繁盛之时,人们才会争相喜爱春日的绵长。但必须明白,在尚未传递春的消息之前,是谁早已饱经风霜的考验?
可笑那温暖的红炉与华美的画阁,试问自古以来的寒气,究竟损伤了什么容颜?枝头梅花开得如此美好,映衬着如新妆般的清丽姿态。寒冷窗下愁绪难解,却因嗅到清香,竟忘了饥饿的肠胃。全都是因为这梅与众不同,值得人们用千般心思细细品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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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汉宫春:词牌名,又名“庆千秋”等,双调九十六字,平韵格。
2. 吕一郎中郑四六监岳:人名,具体生平不详,“吕一郎中”或为吕祖谦,“郑四六”或为郑丙,“监岳”可能指监岳庙或官职,待考。
3. 雪满江头:描绘冬景,点明时节,营造清寒氛围。
4. 怪一枝不耐,还漏微阳:奇怪一枝梅花竟不畏严寒,提前绽放,泄露春天将至的消息。“微阳”指初春微弱的阳气。
5. 越样眼浅:意谓诗人眼光短浅,只看到表面之美,未能体察其历经风霜之苦。越样,或许作“这般”解。
6. 群葩如绣:形容百花盛开时如锦绣般美丽。
7. 未通春信:春天尚未正式到来。
8. 饱试风霜:经历无数风霜考验,暗喻坚贞品格。
9. 红炉画阁:温暖华丽的居室,象征安逸享乐的环境。
10. 此君小异:此君指梅,因其品格独特而被视为不同凡俗。“小异”实为大异,反语强调其卓然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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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汉宫春》是南宋词人陈亮咏梅之作,借早梅之姿抒写志士情怀。表面上写梅花冲寒先发,实则托物言志,以梅喻己,表达自己在逆境中坚守节操、超然独立的精神品格。词中既有对世俗趋炎附势的讽刺,又有对孤高之志的自许,情感深沉而富有张力。语言清丽中见骨力,意象鲜明而寓意深远,体现了陈亮作为豪放派词人兼具婉约之致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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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见早梅”为题,立意新颖,不落俗套。上片起笔突兀,“雪满江头”即勾勒出严冬景象,而“怪一枝不耐”一句顿生波澜——梅花非但不避寒,反而率先开放,泄露春机。一个“怪”字既写出惊讶,也暗含赞叹。继而批评“诗人眼浅”,虽见梅开即赋诗,却未能真正理解其“饱试风霜”的艰辛历程,从而揭示表象与本质之间的差距。
下片转而对比:“红炉画阁”之人不知寒苦,反讥寒气损容,实则梅花凌寒独放,愈显风骨。词人于寒窗中闻香忘饥,正见其精神共鸣。结尾称梅“小异”,实则极言其非凡,所谓“万种消详”,正是对其品格反复咀嚼、无限敬重之意。全词托物寓志,借梅抒怀,既有哲理深度,又具艺术美感,是宋代咏物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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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话》引清代许昂霄评:“陈同甫《汉宫春》咏早梅,寄托遥深,非徒写景。‘未通春信,是谁饱试风霜’,语意沉痛,有感于中。”
2. 《词林纪事》卷十一载:“亮词多慷慨激烈,此阕独清婉中含劲气,‘枝头有花恁好,映带新妆’,看似柔美,实伏刚烈。”
3.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词曲类》评陈亮词:“所作激昂慷慨,多抗金复国之思,即咏物亦寄其怀抱。”
4.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虽未直接评此词,但其论“有我之境”云:“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正可为此词注脚。
5. 当代学者夏承焘《唐宋词欣赏》指出:“陈亮此词表面咏梅,实则自况。早梅先发,不与众芳争艳,恰如志士孤行,不随流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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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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