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非草草,分袂太匆匆。征裘泪痕浥遍,眸子怯酸风。天际孤帆难驻,柳外香軿望断,云雨各西东。回首重城远,楼观暮烟中。
翻译
相逢并非轻率随意,离别却太过匆忙。征衣上沾满泪水,双眼也因寒风而酸涩怯痛。天边孤舟难以久留,柳树之外香车已望不见踪影,我们如云雨般各自飘向西东。回望那重重城郭已遥远模糊,唯见楼台隐现于暮色烟霭之中。
黯然神伤,追思往事,一切都已成空。曾共赏东郊美景,归途中骑马踏过落花残红。月光下曾共饮美酒,倚栏听你轻唱几曲清歌,而今离别之后,再无人与我共享此情此景。试问那如桃花般娇美的容颜,今后的嫣然一笑又为谁而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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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水调歌头:词牌名,双调九十五字,上下片各四平韵,亦有句句用韵者。
2. 草草:轻率、匆忙之意,此处指非真心或短暂的相逢。
3. 分袂(fēn mèi):分别,古时以衣袖相连喻亲密,分袂即分离。
4. 征裘:旅人所穿的皮衣,指远行者的衣裳。
5. 泪痕浥遍:“浥”通“湿”,泪水沾湿了整个衣襟。
6. 盼子怯酸风:眼睛因风而酸涩,含悲怯之意,“盼子”即眼眸。
7. 香軿(píng):古代妇女所乘的带帷幕的车子,此处代指所念之人离去。
8. 云雨各西东:比喻情人分离,各奔东西。“云雨”典出宋玉《高唐赋》,常喻男女欢会或离别。
9. 重城:层层城郭,指离别之地的都城。
10. 桃花脸:形容女子面容如桃花般娇艳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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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水调歌头·其三》是宋代词人蔡伸的代表作之一,抒写离别之痛与怀人之情。全词以“相逢”与“分袂”的对比开篇,突出人生聚散无常的哀感。通过“征裘泪痕”“眸子怯酸风”等细节刻画,将离别的悲怆具象化。中段以“天际孤帆”“柳外香軿”等意象渲染空间的阻隔与情感的断裂,结尾则由景入情,借“桃花脸”之问,深化了“知音难再”的孤独与怅惘。整首词语言婉约,意境深远,情感真挚,体现了南宋婉约词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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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离愁别恨为主题,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上片从“相逢”与“分袂”的强烈反差入手,直击人心。一个“非草草”说明相逢之珍重,而“太匆匆”则凸显离别之无奈,形成巨大情感张力。“征裘泪痕浥遍”一句,以衣物之湿映衬内心之悲,极具画面感。“眸子怯酸风”更进一步,将生理感受与心理痛苦交融,使悲情更加真切。
“天际孤帆难驻,柳外香軿望断”二句,借景抒情,视野由近及远,直至目力穷尽,表达依依不舍之情。“云雨各西东”巧妙化用典故,既含昔日欢好之忆,又寓今日分散之痛。结尾“回首重城远,楼观暮烟中”以景结情,余韵悠长,城楼隐于暮烟,正如伊人消逝于人生旅途。
下片转入回忆与感慨。“黯销魂”三字总领,引出对往昔的追思。“东郊胜赏”至“凭阑几曲清歌”数句,铺陈昔日同游之乐,与“别后少人同”形成鲜明对照,倍增孤独之感。结尾“为问桃花脸,一笑为谁容”化用《长恨歌》“梨花一枝春带雨”及古诗“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之意,语极婉转,情极沉痛,将思念推向高潮,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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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词选》评蔡伸词:“情致缠绵,音节谐婉,虽不及秦观、周邦彦之工,然自有真气流动。”
2. 清代沈雄《古今词话》称:“蔡伸《水调歌头》数阕,凄婉动人,足见其忠厚之性情。”
3. 唐圭璋《唐宋词简释》评此词:“上片言别时之景,下片述别后之思。‘月下一樽芳酒’数语,写昔日之乐,以反跌今时之孤,结处尤为悱恻。”
4. 《全宋词鉴赏辞典》指出:“‘为问桃花脸,一笑为谁容’一句,承袭‘照花前后镜’之遗意,而情更深婉,堪称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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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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