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云百日雨,山水十丈波。
田畴与道路,一夕成江河。
巨石大于瓮,吹转如蓬窠。
夏旱既损麦,秋潦复无禾。
翻译
山中云气连绵下了百日的雨,山水奔涌形成十丈高的波涛。
田地与道路,一夜之间都化作了江河。
巨大的石头比瓮还大,却被洪水冲得如草窝般翻滚旋转。
夏天干旱已经毁了麦子,秋天的水灾又让禾苗颗粒无收。
桥梁全都倒塌毁坏,商贩断绝往来。
一斗米价格高达二百金,我的余生将如何是好?
我怎敢自比伯夷、叔齐那样的高洁之士,愚钝与圣贤本就不可同科而语。
大概只能像元鲁山那样,饿死在深山之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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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秋霖:秋季连续不断的阴雨天气,此处指造成严重水灾的长期降雨。
2. 王禹偁(chēng):字元之,北宋初期著名文学家、政治家,提倡古文运动,诗风平易晓畅,注重反映现实。
3. 山云百日雨:形容山中阴雨连绵不断,已达百日之久,极言时间之长。
4. 水波十丈:夸张手法,形容山洪暴发,水流汹涌澎湃。
5. 田畴:农田。
6. 蓬窠:蓬草结成的团状物,随风滚动,比喻巨石被洪水冲得翻转不定。
7. 夏旱既损麦:指当年夏季曾发生旱灾,导致小麦减产或绝收。
8. 秋潦复无禾:秋季又遭水灾,“潦”即积水成灾,庄稼再次被毁。
9. 津梁:渡口与桥梁,泛指交通要道。
10. 元鲁山:唐代隐士元德秀,字鲁山,曾任县尉,后归隐,清贫守节,终身不仕,以高尚节操著称。此处诗人借其自况,表达宁死不屈、安于贫贱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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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秋霖二首》是北宋诗人王禹偁创作的一组反映自然灾害与民生疾苦的现实主义诗作。此为其一,通过描写持续暴雨引发的洪涝灾害,展现了自然威力对人类生存环境的摧毁性打击,以及由此带来的粮食危机与社会动荡。诗人不仅记录了天灾的惨状,更表达了对百姓困苦命运的深切同情和自身无力救世的悲慨。全诗语言质朴沉痛,情感真挚,体现了王禹偁“句易道、义近”、“因事命篇”的诗歌主张,具有强烈的现实关怀与道德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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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秋霖”为题,实则聚焦于自然灾害下的人间苦难。开篇即以“山云百日雨,山水十丈波”勾勒出一幅骇人听闻的自然图景,气象宏大而压抑,预示灾难之深重。继而写田地变江河、巨石如草芥般被卷走,形象生动地表现出洪水的破坏力。中间四句转入民生层面,夏旱秋涝接踵而至,农业全面崩溃;桥梁尽毁,商贸中断,社会秩序濒临瓦解。“斗米二百金”一句直击灾荒核心——粮价飞涨,民不聊生。结尾处诗人由外在灾象转向内心独白,既不敢攀比伯夷叔齐之高洁,又不愿苟且偷生,唯有以元德秀式的隐逸终老作为精神归宿,透露出一种无奈中的坚守。全诗结构紧凑,层层递进,从自然到社会再到个体心灵,完成了对时代悲剧的全景式呈现。其语言不事雕琢,却极具感染力,充分体现了宋初诗歌尚理崇实、关注现实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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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小畜集提要》:“其诗主平易,务切事情,往往直言无隐,足以补史传之阙。”
2. 宋代欧阳修《归田录》称:“王元之在两制,以直道自任,其诗文皆有风骨。”
3. 明代胡应麟《诗薮·外编》评曰:“宋初体承五代,气格卑弱,唯王禹偁志在复古,诗多哀时悯乱之作,颇得杜陵遗意。”
4. 清代沈德潜《宋诗别裁集》选录此诗,并评:“忧旱忧潦,为民请命,仁人之心具见于诗。”
5.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王禹偁关心民间疾苦,遇水旱必形诸吟咏,此等诗实具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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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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