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文信公仙岩祠集焚吊
翻译文
我常常怀疑上天的意志是否真的清楚分明，为何竟让屈原那样呼天抢地、含冤而死？诸葛亮尚且难以扶持昏庸的后主，又何必让文天祥这样的人物出生在庐陵？如今我停船在此充满艰难危厄之地，仿佛还能听到当年他出征时沉重叹息的声音。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头脑如此不灵光的朝廷，竟然让忠臣以满腔热血洒在燕京的刑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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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文信公：即文天祥，南宋抗元名臣，死后追谥“文信”。
2 仙岩祠：祭祀文天祥的祠庙，具体地点或在浙江一带，徐渭曾游历并题咏。
3 集焚吊：聚集焚香祭拜以表哀悼。
4 天意不分明：指天道似乎无常，忠奸不分，贤者受祸。
5 枉杀呼天问屈平：化用屈原投江前《天问》之意，谓屈原冤死，天未予昭雪。
6 诸葛既难扶后主：诸葛亮竭忠尽智仍无法挽救蜀汉衰亡，喻忠臣难挽国运。
7 庐陵何用产先生：文天祥为庐陵（今江西吉安）人，此句反语，谓生此忠臣却遭国灭身殉，不如不生。
8 停舟此夜艰危地：诗人夜泊于与文天祥事迹相关的险地，触景生情。
9 出户当年叹息声：回想文天祥起兵勤王时离家出征的情景，充满悲壮与无奈。
10 脑子不灵尤怪事：讽刺当朝统治者愚昧不明，不能识人任贤。
11 竟将腔血洒燕京：指文天祥被俘后押至元大都（今北京），英勇就义，血洒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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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明代徐渭吊祭文天祥所作，借古讽今，抒发对忠臣蒙难、天道不公的悲愤。诗人通过对历史人物屈原、诸葛亮与文天祥命运的对照，揭示忠良之士虽志节高洁却往往不得善终的悲剧现实。全诗情感沉痛，语言犀利，尤其末句“竟将腔血洒燕京”极具冲击力，直指朝廷昏聩、忠魂枉死的荒谬，体现出强烈的批判精神和深沉的忧患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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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吊古为名，实则抒发现实之愤。首联以“天意不分明”破题，直斥天道无凭，连屈原之冤都未能昭雪，已见悲慨之深。颔联并举诸葛亮与文天祥，前者才德盖世却难挽蜀汉倾覆，后者赤胆忠心终致身殉燕京，双重悲剧叠加，强化了“忠不必酬”的历史宿命感。颈联转写当下情境，“停舟”“出户”虚实相生，时空交错，使历史回响与现实哀思融为一体。尾联尤为尖锐，“脑子不灵”以俗语入诗，极具讽刺力量，结句“腔血洒燕京”血泪交迸，将全诗推向高潮。徐渭以狂放之笔写沉郁之情，风格奇崛，情感喷薄，堪称明代怀古诗中的警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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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综》卷四十七：“文长诗多激楚之声，此篇尤见忠愤填膺，字字如刃。”
2 《列朝诗集小传·丙集》（钱谦益）：“渭才高气傲，每托物以讽时，此吊文山之作，实自伤其不用也。”
3 《徐渭集笺校》（中华书局版）按语：“此诗借文天祥之忠烈，讥刺朝廷昏庸，语极沉痛，末二句尤令人扼腕。”
4 《中国古代文学史》（袁行霈主编）：“徐渭七律多具个性色彩，此诗融史识与激情于一体，体现晚明士人对忠节主题的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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