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大衍之数推演《周易》,吟成四十首诗。
离卦与明夷卦并用以象征刑狱之象者有四卦:噬嗑、贲、旅、丰;
中孚卦居于离卦之前后,与离卦相夹(即中孚—离—中孚之结构暗示),其卦象由上下两阳爻夹一阴爻构成,故曰“两画玩虚中”,即通过观察上下两爻之实、中间一爻之虚,体悟阴阳虚实相生之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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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大衍易吟四十首:方回所作组诗,以《周易》大衍之数(五十)为名,实作四十首,每首咏一卦或数卦,融象数、义理、诗艺于一体,今存于《桐江续集》卷二十四。
2.离明用狱:离为火、为明,《说卦传》:“离也者,明也。”古代以“明察”为断狱前提,故离卦常与司法意象关联。
3.噬嗑(䷔):震下离上,口中有物,必啮而合之,象征刑狱、惩恶。《彖传》:“颐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
4.贲(䷕):离下艮上,以文明饰质,含文饰法度、以礼止刑之意,《彖》曰:“贲,亨,柔来而文刚……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5.旅(䷷):艮下离上,行而止、明在止中,象征羁旅之中持正守节,亦含客寓之地依律而治之义。《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
6.丰(䷶):离下震上,明以动,盛大充盈,主决断明察,《象》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
7.中孚(䷼):兑下巽上,泽上有风,诚信感通之象。《序卦传》:“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为德性之本,与离之“明”相辅相成。
8.夹离卦:指中孚卦在《周易》卦序中位于损(䷩)、益(䷩)之后、涣(䷺)之前,而离卦(䷝)居于大过(䷛)之后、大畜(䷙)之前,并不相邻;此处“夹”非指卦序紧邻,而是取义理结构之呼应——中孚之诚信为体,离之明察为用,故诗中虚拟“夹”以彰体用相资。
9.两画玩虚中:中孚卦六爻为:初九、九二、六三、六四、九五、上九。其中六三、六四为阴爻,居于中位(三、四为多惧多疑之人位),形成“虚中”之象;“两画”或指上下卦之二爻(九二与六四)相对成虚实之参,或泛指观卦当注重中间二阴爻所显之虚静、诚信本质。
10.玩:《易·系辞上》:“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意为反复体味、涵泳推究,非浅尝之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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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为方回《大衍易吟四十首》组诗之序诗或纲领性短章,非咏具体人事,而重在揭示其易学诗学之核心理路。诗中以卦象结构为经纬,将《周易》六十四卦中具有特定义理关联者提挈归类:以“离明用狱”统摄噬嗑(咬合断狱)、贲(文饰断制)、旅(羁旅折狱)、丰(明动决疑)四卦,凸显“离”之光明属性与司法裁断功能的内在统一;复以“中孚夹离”点出中孚卦(䷼)与离卦(䷝)在卦序及义理上的呼应关系——中孚为诚信之本,离为文明之用,二者相夹,喻示刑狱须以诚信为体、明察为用。“两画玩虚中”尤为精警,既准确描摹中孚卦䷼(上巽☴下兑☱,实为三画卦组合,但就六画卦观之,二、五爻为阴,尤以中四爻之虚位为枢)的爻象特征(若按传统“中孚”六画卦结构:初九、九二、六三、六四、九五、上九,其中三、四爻为阴,居中而虚),更升华为一种易学思维方法:于具象卦画中涵泳虚实之辨、刚柔之交、体用之合。全诗凝练如卦辞,无一字游离,体现方回以诗载道、以象明理的宋元易学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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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虽仅二十字,却如一枚微缩的易学罗盘,精准标定方回解《易》的三大坐标:一是以“离明”为枢轴,统摄噬嗑、贲、旅、丰四卦,突破单卦孤立诠释,构建起“光明—决断—文饰—行止—盛大”的司法伦理谱系,体现其将《周易》政治哲学化的自觉;二是以“中孚夹离”重构卦际关系,在传统卦序之外开辟义理联结路径,凸显诚信为刑狱之本、明察为刑狱之用的根本立场;三是以“两画玩虚中”将抽象哲理具象为可操作的观象方法——不执著于全卦繁复,而聚焦关键爻位之虚实对比,在“玩”字中落实宋儒“格物致知”的实践精神。诗语高度浓缩,无一闲字,“用狱”“夹”“玩”等动词极具力度与思辨质感,堪称以绝句写易学纲领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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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桐江续集提要》:“回之说《易》,好以诗发微,如《大衍易吟》四十首,虽间涉穿凿,然于象数之变、义理之通,多有独得之见。”
2.清·朱彝尊《经义考》卷二百九十七引元·陈栎语:“方万里(回)《易吟》,以诗载《易》,盖欲使童蒙诵习而得其趣,非徒夸藻丽者比。”
3.《桐江续集》卷二十四原题下自注:“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余删其一以应天道之变,成吟四十,以配《易》之四十卦有变者。”
4.清·永瑢等《四库全书简明目录》:“《桐江续集》三十卷……中有《大衍易吟》四十首,以诗阐《易》,别具一格。”
5.今人刘玉建《两汉象数易学研究》附录《宋元易学诗辑考》:“方回《大衍易吟》是现存最完整、最具系统性的易学组诗,其以离卦为‘明’之枢纽,贯通刑狱诸卦,反映宋元之际易学由心性向政教实用转向的典型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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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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