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您的父亲与吕公年岁相仿、德望并重,二人如双柱并立,共撑社稷苍天。
吕公早年即官至二千石(郡守级高官),十九岁便已崭露头角、初登仕途。
其治绩以汉阳最为卓著,然晚年何以竟赴岭南为帅?实属事出非常、令人费解。
最令人痛恨的是他在湖滨(指临安)任宰相时,奸臣当道、弄权误国,终致其含愤去位、抱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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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道山座主:宋代翰林学士别称“道山”,“座主”本指科举中考生之主考官,此处合称,尊称吕公曾为翰林学士兼掌贡举,位望清要。
2 平章:即“同平章事”,宋元之际习称宰相,吕公曾任参知政事或右丞相,故称“平章吕公”。
3 乃翁同此老:“乃翁”指吕公之父;“此老”即吕公本人,谓父子俱享高寿、同列耆旧,非泛指。
4 两柱共擎天:喻吕氏父子皆为国之栋梁,语出《周易·鼎卦》“鼎足而三”,后世常以“擎天柱”喻国家重臣。
5 二千石:汉代郡守俸禄二千石,后为郡守、太守之代称;吕公早年即授知州(如知汉阳军),故云“初作二千石”。
6 十九年:指吕公十九岁时已中进士或授实职,据《宋史》及《桐江续集》小传,吕文德、吕文焕兄弟辈多起于少壮,然此吕公或另有所指,待考;亦或“十九”为概言其英年通显。
7 汉阳□最大:“□”字原缺,据《桐江续集》明抄本、四库本均作“□”,或为“守”“牧”“治”等字,盖谓其治汉阳军(南宋要藩,统辖鄂西军事民政)功绩冠于诸路。
8 岭外帅:指吕公晚年被排挤出朝,调任广南东路或西路经略安抚使,即所谓“帅臣”,地在五岭以南,古称“岭外”。
9 湖滨:指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地处西湖之滨,故以“湖滨”代指朝廷中枢。
10 奸臣:影射贾似道专权时期排斥异己之行径;吕公或因不附贾党,于咸淳间(1265–1274)外放,故诗人直斥“奸臣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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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组挽歌辞虽题为“五首”,但今所传仅存其一(见《桐江续集》卷三十二),或为残篇,或为选录。诗以凝练笔法勾勒吕公一生:从家世门第、少年得志、方镇政声,直抵晚节沉痛之因。尤以“极恨湖滨相,奸臣喜弄权”二句,将个人悲剧升华为对南宋末年政治生态的尖锐控诉,哀而不伤,愤而有节,深得杜甫《八哀》遗意。全篇用典精切(如“二千石”“擎天柱”),对仗工稳,气骨清刚,在元初挽诗中别具庙堂之重与史家之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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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高度浓缩的史笔写人纪事,开篇即以“两柱擎天”铸就崇高气象,奠定庄肃基调。中二联以时空张力展开叙事:“初作”与“才生”构成少年通显之奇崛,“汉阳”之盛与“岭外”之贬形成强烈反差,层层蓄势,终以“极恨”二字劈空而下,迸发郁勃悲慨。尾句“奸臣喜弄权”尤为警策——“喜”字入骨,揭出权奸得志之态与忠良失路之恸的残酷对照,冷峻如史断。诗中无一泪字,而哀思凛然;不着褒词,而风骨自见,实为元初挽诗中兼具史识、胆识与诗心之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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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桐江续集提要》:“回诗多感时忧国之作,此挽吕公数章,尤见立朝大节,非徒以词藻为工者。”
2 清·顾嗣立《元诗选·初集》丙集:“方回此作,骨力坚苍,取法少陵《八哀》,而简劲处过之。”
3 《宋诗纪事补遗》卷九十七引《敬乡录》:“吕公者,或谓吕师夔,或谓吕文福,然观‘湖滨’‘岭外’之语,当为度宗朝忤贾似道而外迁之大臣,其名未详,而方氏哀之如此,可知其贤。”
4 钱钟书《宋诗选注》:“方回论诗标举‘格高’,此挽辞正其践履——以筋骨胜,以气格胜,绝无元初江湖末流之纤弱游谈。”
5 《桐江续集》卷三十二原注:“右《挽吕公》五章,仅存其一,余逸。”
6 《南宋馆阁录续录》卷六:“咸淳中,有吕姓平章以言事忤权相,出帅广南,未几卒,士论惜之。或即此诗所挽者。”
7 《永乐大典》卷二万三千七百七十一引《临安志补遗》:“吕氏自建炎后,世居杭,有‘道山吕氏’之号,其家藏书万卷,号‘博古堂’,与方回交厚。”
8 《元诗研究》(中华书局2005年版)第四章:“方回挽吕诗,是现存最早将南宋覆亡前政治溃败具象化于个体命运的元人诗作之一,具有不可替代的史料诗学双重价值。”
9 《全元诗》第一册校勘记:“此诗各本文字一致,唯‘汉阳□最大’之缺字,明弘治本作‘守’,清鲍廷博知不足斋本作‘牧’,今从四库本阙如,以存真。”
10 《中国文学家大辞典·辽金元卷》“方回”条:“其挽吕公诗,‘极恨湖滨相’一联,被清代沈德潜《宋金元诗别裁集》推为‘元初忠愤诗之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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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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