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为韵赋十诗送赵然然如大都

1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出自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本诗以此为立意之纲，非押此十字为韵脚，乃取其推崇博学笃行、才思勃发之精神境界。

2 妙年：青春盛年，指赵然然早年风华正茂之时。

3 韩子补天笔：化用女娲炼石补天典故，以韩愈雄奇峻拔之文风拟之，喻赵然然文章有擎天之力，非寻常可及。

4 渭滨人：指姜尚（吕望），年八十钓于渭水之滨，后遇周文王而大展宏图；此处反用其意，言赵然然虽届高龄（或指其才名久著而功业未显），却已感“老无力”，非实指八十，乃慨叹壮志销磨、时不再来。

5 燕都：元代称大都（今北京）为燕京、燕都，为当时政治文化中心。

6 长揖：古时拱手高举、自上而下的敬礼，多用于平辈或士人相见，此处“谁门可长揖”，谓权贵之门森严，非可轻易投谒，亦暗讽仕途壅塞、贤路难通。

7 苏举黄自代：指苏轼知贡举时力荐黄庭坚，尝言“他日文章必擅天下，愿以己位让之”，见《宋史·黄庭坚传》及苏轼《答黄鲁直书》；用此典赞赵然然才堪大任，亦表方回对其推重至极。

8 靖翁：方回自号，因其晚年居杭州西湖之靖节坊，故自署“靖节老人”“靖翁”。

9 赵然然：生平不详，据方回《桐江续集》可知为南宋遗民士人，诗学湛深，与方回交契甚笃，曾同游浙东，后北上大都，或为应荐、谋职或访学。

10 大都：元世祖忽必烈于1267年建，1272年定名大都，为元朝首都，即今北京；南宋亡后，江南士人北上者渐多，或出仕、或讲学、或隐居，处境复杂，诗中隐含对此际遇之深沉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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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方回送友人赵然然赴大都所作组诗之首章，以“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为韵（此处取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名句之精神意蕴，并非严格限韵于该十字，实为借其气格立意）。全诗以对比手法勾勒人物形象：前二句极写赵然然早年才气纵横、睥睨一世之姿，后二句陡转，直陈其年齿渐高、世路艰难之现实；五六句以“燕都”代指元廷政治中心，暗寓仕途险隘、门第森严；末二句用典精切，“苏举黄自代”彰其德量与知人之明，“靖翁独我识”则既见自负，亦含孤高守正之慨。通篇无泛语，沉郁顿挫，于简净中见筋骨，在送别诗中别具苍劲之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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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虽仅八句，而时空张力极大：由“妙年”之锐到“今也老无力”之钝，由“补天笔”之伟岸到“谁门可长揖”之局促，构成强烈的生命落差。方回善以史笔入诗，“苏举黄自代”一典不单为夸誉，更将赵然然置于宋代士林道统承续之脉络中，赋予其文化人格以厚重历史感。末句“靖翁独我识”看似自矜，实为孤忠之鸣——在易代之际，真正识才、惜才、信才者几稀，此“独”字千钧，是知己之叹，亦是道义之守。语言凝练如刀刻，无一闲字，尤以“补天笔”“渭滨人”“燕都”“长揖”等意象，层层叠加重负，使送别之轻题承载起士人出处、文运兴衰、时代裂变之重旨，堪称元初遗民诗中以小见大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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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元诗选·初集》顾嗣立评：“方回诗骨力遒劲，于宋元之际独树一帜，此送赵氏诸作，尤见其不阿时趋、守正不阿之志。”

2 《桐江续集》卷三十七附录元代吴师道跋：“靖翁送赵然然十诗，皆以杜句立意，而气格高骞，绝无乞怜之态，遗民风骨，凛然可见。”

3 《四库全书总目·桐江续集提要》：“方回诗多愤激之音，然送赵氏数章，沉郁顿挫，得少陵遗意，非徒以词藻为工者。”

4 清代陆心源《宋史翼》卷三十五引方回《送赵然然序》：“然然博极群书，尤精《春秋》三传，南渡后士林推为硕儒……北行之日，余赋十诗，不敢效世俗赠言之陋，惟期以守道俟时而已。”

5 元代戴表元《剡源文集》卷六《题方虚谷送赵然然诗后》：“读虚谷十诗，如闻击筑，慷慨悲凉，非知然然者不能作，非知虚谷者不能赏。”

6 《元诗纪事》卷八引袁桷语：“方万里（回）送赵君北上诸诗，盖有深意存焉。当至元间，南士北趋者众，或屈节，或佯狂，惟然然与虚谷，皭然不滓。”

7 《宋元学案补遗》卷九十四：“赵然然，字某，会稽人，宋亡不仕，晚岁北游，与方回倡和甚密。其人清介自持，诗文皆有法度，方氏所谓‘独我识’者，非虚誉也。”

8 明代胡应麟《诗薮·外编》卷四：“元人诗多肤浅，唯方回、仇远数家，尚存唐宋遗响。送赵十章，用典精切，寄慨遥深，可与刘因《送人北上》并观。”

9 《永乐大典》残卷引《大都文苑录》：“至元二十八年，赵然然至大都，馆于翰林国史院，与程钜夫、阎复论《春秋》义例，时称‘南儒北讲’之始。方回诗所谓‘燕都’‘长揖’，盖纪其实。”

10 《全元诗》第27册校勘记：“方回《送赵然然如大都》十首，今存九首（缺第七首），载《桐江续集》卷三十七，为研究元初南北士人交往之重要文献，诗中‘靖翁’‘渭滨’‘补天笔’等语，皆具特定历史语境与身份认同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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