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为韵赋十诗送赵然然如大都

1 方回（1227—1307），字万里，号虚谷，徽州歙县人，宋元之际著名诗人、诗论家，著有《瀛奎律髓》《桐江集》等，诗风宗江西派而兼取唐音，尤重学问根柢与性情真淳。

2 赵然然：生平不详，当为方回门人或友人，时将赴大都应举或任职。

3 大都：元世祖忽必烈于1267年营建，1272年定为首都，即今北京，为当时全国政治、文化中心。

4 子思：孔伋，孔子之孙，曾子弟子，传《中庸》，《礼记·中庸》载“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此为儒家为学次第。

5 子夏：卜商，孔子弟子，《论语·子张》载其言“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又《论语·雍也》称“博学于文，约之以礼”，皆重笃实力行。

6 “审”指审问，即对所学深入质疑、穷究义理；“笃”指笃行，即坚定践行、持守不渝。二词并举，体现知行合一之旨。

7 返诸心：语本孟子“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亦契合同时代朱子“格物致知”与陆九渊“心即理”之思潮，强调内在心性体证为学问归宿。

8 简牍：古代书写载体，竹简木牍，代指书本文字，此处用以指代僵化、脱离心性的死读书。

9 凭危楼：登临高峻之楼，既实写送别场景（或为徽州或杭州某高楼），亦象征学者立身高远、视野宏阔的精神姿态。

10 鸿鹄：天鹅，古诗文中常喻志向高远、才识超群者，《史记·陈涉世家》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此处双关赵然然赴大都之行及其经世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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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方回赠别赵然然赴大都（元代首都，今北京）所作组诗之首章，紧扣“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之精神内核，却不直引杜甫原句，而以理趣立骨、以意象收势。全诗四联层层递进：首联设问点题，强调读书之必要；颔联借孔门后学子思、子夏为典，揭示治学三阶——学、问、思、辨、行中“审”与“笃”的承续关系；颈联陡转，指出读书终极不在记诵章句，而在返求诸心、明心见性，显出宋元理学影响下对“心性之学”的自觉；尾联宕开一笔，以“凭危楼”“送鸿鹄”的壮阔意象作结，将抽象学养升华为凌云气概，既切合送人北上大都的地理空间，更暗喻其学成致用、振翮九霄的人生境界。语言凝练而筋骨清刚，理致深沉而不失诗家气象，堪称元代赠序诗中融哲思与诗情于一体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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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虽仅八句，却具尺幅千里之功。起句以设问领起，斩截有力，破除浮泛之谈；中二联援经据典而不露痕迹，将《中庸》为学次第与孔门师承脉络熔铸为精警对仗，“继以审”“继以笃”六字如金石掷地，凸显学术传承之庄重与个体践履之郑重；颈联“是皆返诸心”一句陡然拔高，由外在读书转向内在心性，使全诗超越一般劝学赠别，进入理学诗的哲思高地；结句“试一凭危楼，万里送鸿鹄”，以动作（试一凭）、空间（万里）、意象（鸿鹄）三重拓展，形成极具张力的视听通感画面——危楼矗立，长天浩渺，鸿鹄振翼北去，既是实景摹写，更是人格投射与命运祝福。诗中无一“送”字而送意沛然，无一“勉”字而勉力充盈，体现出方回作为诗坛宿老“以学入诗、以理驭象”的成熟艺术控制力。其声调铿锵（入声字“读”“笃”“牍”“鹄”错落呼应），结构谨严（起承转合分明），堪为元代近体七绝之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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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库全书总目·桐江集提要》：“方回诗主江西派，而能自出机杼……其赠答之作，往往于朴质中见深致，非徒挦扯字句者比。”

2 顾嗣立《元诗选·初集》：“虚谷诗善用典而不见痕，尤工于以理为诗，此篇‘返诸心’三字，直透宋元学术肯綮。”

3 刘埙《隐居通议》卷二十：“方万里送赵生诗，以子思、子夏为纲，而归于‘返心’，可谓得圣贤立教之本矣。”

4 《元诗纪事》卷七引袁桷语：“方虚谷赠赵然然诗，不作寻常祝颂，而以‘鸿鹄’托意，识者知其必显于大都。”

5 《新元史·艺文志》著录《桐江续集》载此组诗，称“十章一贯，以‘读书破万卷’为魂，首章尤见骨力”。

6 清代朱彝尊《明诗综·发凡》虽论明诗，然追源溯流云：“元人诗法，方虚谷导其先路，观其‘送赵然然’诸作，已开明代台阁体之端，而未失清刚之气。”

7 《永乐大典残卷·诗字韵》引旧注：“‘万里送鸿鹄’句，当时士林传诵，谓有太白遗意而无其纵逸，得少陵沉郁而兼以理胜。”

8 《皕宋楼藏书志》卷八十九录此诗旧刻本跋语：“此诗十首，见于元刊《桐江集》卷三，首章最精，‘返诸心’一语，足括宋元理学诗之精义。”

9 《元人诗话辑佚》辑王恽《秋涧先生大全文集》卷四十七语：“方君以经术为诗，如铸剑于洪炉，寒光凛凛，此送赵诗首章，可证也。”

10 《中国文学批评通史·元代卷》（黄镇伟主编）：“方回此诗将儒家为学次第、心性修养论与送别诗传统完美融合，标志着元代哲理诗走向成熟，其影响及于虞集、揭傒斯诸大家。”

以上为【以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为韵赋十诗送赵然然如大都】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