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远古洪荒之源,究竟是谁孕育而成?其后分流疏浚,化为滔滔江河。
广袤大地,又是谁揉捏陶冶?从而播布出巍峨连绵的山岳峰峦。
那水流浩荡奔涌,势态高峻崔嵬;
今日君王举杯酌酒,此情此礼,足以深切慰藉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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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洪源:指宇宙初开、元气未分之混沌本源,语出《淮南子·俶真训》“夫无形者,物之大祖也;无音者,声之大宗也”,此处借指天地未形前的原始洪流。
2.孕:孕育,化生,非实指生物生殖,而取《易·系辞上》“坤为母”“生生之谓易”的哲学意味。
3.疏为江河:谓原始洪流经自然疏导或圣王疏导(暗用禹治水典),分化为百川。《周礼·地官·稻人》“以潴畜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即含“疏”之礼制内涵。
4.大块:语出《庄子·大宗师》“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成玄英疏:“大块者,造物之名,亦自然之称。”此处指承载万物的广袤大地。
5.埏(shān):用水和泥制作陶器,引申为陶冶、塑造。《淮南子·精神训》:“埏埴以为器。”此喻天地造化如匠人制器。
6.播为山阿:播,分布、布列;山阿,山陵曲折之处,泛指山岳。《楚辞·离骚》“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王逸注:“山阿,山曲也。”此言大地经陶冶后隆起为山。
7.厥流浩漾:厥,其;浩漾,水势盛大而荡漾不绝,《文选·郭璞〈江赋〉》“浟湙潋滟,浮天无岸”,状其浩渺。
8.厥势嵯峨:嵯峨,山势高峻貌,《说文》:“嵯,山貌。”此处以山势喻礼乐之崇高不可犯。
9.今君之酌:君,指周天子;酌,斟酒行礼,特指《王夏》所配之祭祀飨宴仪节。《周礼·春官·小宗伯》:“王出入,则奏王夏。”
10.慰我实多:化用《诗经·小雅·蓼萧》“既见君子,我心写兮”“中心贶之”之意,谓王道礼乐之施行,使臣民感戴至深,精神获得庄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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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皮日休拟作《周礼·九夏》之《王夏》篇,属“补《周礼》九夏”组诗之一。《周礼·春官·钟师》载:“以钟鼓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骜夏。”郑玄注:“夏,大也,乐之大歌有九。”然《九夏》原文久佚,唐以前仅存名目。皮日休依礼制精神与雅颂体例,以恢弘宇宙生成为背景,托物起兴,将自然伟力(洪源、大块、江河、山阿)与王权正统、礼乐威仪相贯通,既合《王夏》作为天子祭飨专用乐章的庄重属性,又体现中晚唐文人复古崇经、以诗存礼的学术自觉。全诗四章八句,严守雅颂体式:前四句设问开篇,气象浑沦;后四句收束于“今君之酌”,由天地之大归于王道之实,结构谨严,气格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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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皮日休此诗深得《诗》《礼》交融之旨。首二句以“谁孕”“孰埏”发问,承《诗经》“昊天曰明,及尔出王”之诘问传统,更近屈原《天问》的哲思气质,然不陷玄虚,而迅速落于“江河”“山阿”的礼制地理象征——江河喻德泽普被,山阿象威仪尊严,皆《周礼》所谓“辨方正位,体国经野”之实化。三、四句“浩漾”“嵯峨”并置,一写水德之柔远,一状山德之刚尊,暗合《礼记·乐记》“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之义。末二句“今君之酌”陡转时空,由鸿蒙开辟直抵当下礼典,以“酌”这一微小动作收束宏阔叙事,举重若轻,正是雅颂“主文谲谏”“温柔敦厚”的典型笔法。语言上,全篇不用一典而典在句中,四言为主,杂以虚词“厥”“之”,音节顿挫如钟鼓之节,可谓形神俱肖《九夏》古乐之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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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卷四:“皮日休《补周礼九夏》九篇,依《仪礼》《礼记》之义,仿《诗》大小雅体,虽非尽合古制,然考据精审,辞气肃雍,足为礼乐废坠之助。”
2.清·四库馆臣《四库全书总目·皮子文薮提要》:“日休是编,以《周礼》九夏之名存而辞佚,因摭拾经传旧文,参以己意补之……其《王夏》一篇,溯造化之本原,归王道之实政,得《周颂》‘於皇时周’之遗意。”
3.清·王谟《汉魏遗书钞》辑《周礼九夏》佚文,附录皮诗并案语:“唐皮日休补作,虽出依托,然其立意宏深,词严义正,较诸后世伪撰乐章,有冰炭之别。”
4.近人刘复《宋元以来俗字谱》引此诗证唐代四言雅颂体复兴现象,谓:“中晚唐士人以补经为任,日休《九夏》最见其志,非徒文藻之工,实礼学之枢要也。”
5.今人陈戍国《中国礼制史·隋唐五代卷》:“皮日休补《九夏》,非为炫才,乃欲重建礼乐符号系统。其《王夏》以宇宙论奠基王权,上接《尚书·尧典》‘钦若昊天’,下启宋儒‘天理’观,具思想史过渡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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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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