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别人追求富贵,堆满金玉财宝,以妖艳歌舞向宾客炫耀。
清心好古之人,有谁能像您这般?汉廷众臣皆推重您的博学多识。
一旦见到这件周代宗庙的鼎器,便不惜倾家荡产也要买下,宁可家中四壁空空。
将铜鼎上斑驳的苔痕洗净,露出原本的铜色,日夜摩挲赏玩,几乎忘记饮食。
蛮童捧出宝鼎,宾客见之惊起,恍如置身于庄严的古代宗庙,陪伴在礼乐之间。
鼎腹上的奇字如虫鱼般精妙,连峄山碑刻也难以相比。
我知道您本是志在建功立业之人,如今相对凝视,不禁握手同悲,感慨万千。
昔日镐京、洛邑的繁华今在何处?只见茫茫秋风,吹拂着边塞的胡尘。
以上为【观张提刑周鼎】的翻译。
注释
1. 张提刑:即张姓提点刑狱官,宋代主管一路司法监察的官员,生平不详。
2. 周鼎:周代青铜鼎,古代礼器,象征国家权力与文化正统。
3. 金璧:黄金与美玉,泛指贵重财物。
4. 曼舞妖歌:轻柔妖艳的歌舞,形容世俗享乐。
5. 清心好古:内心清净,崇尚古代文化。
6. 汉庭诸人推博识:以汉代朝廷学者推崇博学之士比喻张公学识渊博。
7. 赀(zī):通“资”,钱财。
8. 空四壁:典出司马相如“家居徒四壁立”,形容倾尽家财。
9. 蛮童:指仆役,或因来自南方或边地而称“蛮”。
10. 镐京洛邑:西周都城镐京(今西安附近)与东周都城洛邑(今洛阳),代指中原故土。
以上为【观张提刑周鼎】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陆游观友人张提刑所藏周鼎而作,借物抒怀,既赞颂张氏高洁好古之志,又寄托自己对中原沦陷、国势衰微的深沉悲慨。全诗由物及人,由古及今,层次分明:前段极写周鼎之珍贵与张公之痴爱,突出其超凡脱俗的品格;后段转入历史兴亡之叹,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家国之痛。语言古朴凝重,意境苍凉深远,体现了陆游一贯的爱国情怀与史家眼光。诗中“知公原是功名人”一句尤为关键,点明张氏非仅为古董收藏者,实乃心怀天下之士,从而自然引出末尾对故都沦落的悲叹,使全诗主旨得以升华。
以上为【观张提刑周鼎】的评析。
赏析
陆游此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以“他人富贵”对比“清心好古”,立定张公高洁形象。继而描写得鼎、洗鼎、摩挲忘食,细节生动,凸显其痴迷之态。中间“蛮童捧出”二句,以宾客反应烘托宝鼎之庄严,仿佛穿越时空,进入周代礼制世界。鼎上“奇字粲虫鱼”不仅赞美铭文之美,更暗含对中华文化源远流长的敬意。结尾由物及人,揭示张公“原是功名人”,并非耽于古玩,而是心系天下,遂引出“镐京洛邑”之问,直指中原沦陷之痛。秋风虏尘,景象苍茫,将个人鉴藏之乐转化为深沉的历史悲情,充分展现陆游“诗史”特质。全诗融叙事、描写、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是其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以上为【观张提刑周鼎】的赏析。
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借周鼎寄慨,实抒恢复之志。‘镐京洛邑在何许’一句,沉痛入骨,与《示儿》‘但悲不见九州同’同一机杼。”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陆放翁诗,每于琐事中见大义。此篇观鼎而思故都,抚古而伤今,非徒夸博雅也。”
3. 《历代诗话》引清代赵翼语:“放翁善以器物发端,终归忠愤。如此诗之周鼎,实为中原之象征,其悲辛握手处,令人泣下。”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陆游通过文物寄托民族记忆,此诗将私人收藏提升至文化传承与家国兴亡的高度,体现其诗人兼史家的独特视角。”
以上为【观张提刑周鼎】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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