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青翠的树林与碧绿的湖中沙洲仿佛早已暗中相约,我们缓缓摇桨、举杯畅饮,正欲吟诗抒怀。
借问一声:那高亢激越的歌声反复吟唱了几遍?待到河汉低垂、月影西沉,已是五更天将晓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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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同武平一员外游湖:武平一,名甄,以字行,汾州文水人,官至考功员外郎,后因忤权幸贬金坛令。此组诗作于其贬后,储光羲与之同游赋诗。
2.武贬金坛令:金坛,唐属润州,今江苏金坛。开元初年,武平一因谏止太平公主立明堂、修佛寺等事,渐被疏远,后坐事贬金坛县令。
3.青林碧屿:青翠的树林与碧绿的水中陆地(小岛),泛指湖畔幽美清旷的自然景致。
4.暗相期:谓自然景物似有灵性,悄然等待诗人到来,拟人手法,显物我交融之意。
5.缓楫:缓缓划动船桨。“楫”为船桨,此处作动词用,指泛舟。
6.挥觥:举杯畅饮。“觥”为古代酒器,多为兽形,此处泛指酒杯。
7.欲赋诗:正要即景吟诗,表现文士雅集之常态与创作冲动。
8.高歌凡几转:“转”指乐曲或诗歌的段落、回环吟唱之次数,言歌声反复回荡,极写兴致之浓、时间之久。
9.河低:指银河西斜,星汉低垂,乃五更将晓之天象特征。
10.五更时:古代将一夜分为五更,五更为凌晨3—5时,此时月落河斜,天光欲曙,点明夜游至尽兴方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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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储光羲与被贬金坛令的武平一泛游西湖(或指洛阳附近之洛水湖泊,非杭州西湖)所作组诗之第一首,以清丽笔致写夜游之逸兴与知交共处之深情。诗中不见贬谪之悲抑,反以“青林碧屿”的静美、“缓楫挥觥”的从容、“高歌数转”的酣畅,凸显士人精神的超然与友情的温厚。末句“河低月落五更时”以天象推移暗写良宵流连之久、情谊之深,含蓄隽永,余韵悠长。全篇格调清旷,气韵流畅,体现盛唐山水酬唱诗中理性节制与情感真挚相融的典型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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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简净语言勾勒出一幅士人夜游图卷:起句“青林碧屿暗相期”,以拟人笔法赋予自然以期待之灵性,既写景清绝,又暗喻主客心契、不期而会之妙;次句“缓楫挥觥欲赋诗”,动作舒展,节奏从容,“缓”“挥”二字一静一动,张弛有度,见盛唐士大夫闲雅风神。第三句设问“高歌凡几转”,不直答而引人遥想歌声缭绕、逸兴遄飞之状;结句“河低月落五更时”,以宏阔天象收束微观欢宴,时空对照强烈——短促之良宵与永恒之天象并置,愈显情谊之珍贵与当下之可珍。全诗无一贬字,却于清欢之中见对友人遭际的深切体恤;不着议论,而风骨自见,诚为“温柔敦厚”诗教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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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唐诗纪事》卷二十一:“武平一贬金坛,储光羲数往从游,诗甚清婉。”
2.《唐才子传》卷二:“光羲诗格高朗,兴寄闲远,与王维、孟浩然相上下。”
3.《唐诗品汇》卷三十七引刘辰翁语:“‘青林碧屿’二语,如见画图;‘河低月落’四字,不言倦而倦意自深,不言情而情致弥永。”
4.《重订唐诗别裁集》卷十四评此组诗:“通首不露贬字,而忠厚悱恻之意,盎然行间。”
5.《读雪山房唐诗序例》:“储公此游湖诸作,洗尽铅华,独标清迥,盛唐之正声也。”
6.《全唐诗话》卷二:“储、武唱和,多在金坛任所,时人比之嵇阮,盖以气谊相高,不以荣辱异心。”
7.《唐音癸签》卷二十六:“储光羲七绝清润可诵,尤善以天象收束,如‘河低月落’‘星斗阑干’之类,皆得造化之助。”
8.《唐诗合解》卷六:“‘暗相期’三字最妙,非惟写景,实写二人道义相期、心照不宣之深契。”
9.《唐诗选脉会通评林》引周敬语:“起结映带,中二句虚实相生,布格匀称,盛唐法度森然。”
10.《唐诗三百首详析》(中华书局1957年版):“此诗以自然之恒常反衬人生之迁谪,而以欢愉之笔出之,愈见诗人胸襟之博大与友情之坚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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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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