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闲居中的高远意趣,足以傲视伏羲与帝王;我身卧如维摩诘示病之床,静享清寂。
砚台凹处润泽,正宜墨色浸染;长毫笔在小巧的茶瓯旁,聚起缕缕茶香。
门前无客来访,唯有清风明月相伴;案头存有书籍,尽是《老子》《庄子》一类。
若问我在东归之后已过了多少时日?且看庭院中树影下的落叶,已然黄了六回。
以上为【閒中】的翻译。
注释
1. 闲中高趣:指闲居生活中的高尚情趣。
2. 羲皇:即伏羲氏,传说中上古圣王,此处代指远古理想时代,亦用以衬托诗人精神之高远。
3. 维摩:即维摩诘,佛教人物,《维摩诘经》中称其虽示现疾病,却以此机缘说法度人。此处诗人自比维摩,言己虽卧病或闲居,实具超凡智慧。
4. 示病床:指维摩诘示疾说法之床,借喻诗人自身闲居养性之境。
5. 活眼:指砚台上的天然纹理或小孔,古人认为此类砚石质地优良,能“发墨”。
6. 砚凹:砚台中心研磨墨处下凹,便于蓄墨。
7. 长毫:长锋毛笔,多用兔毫或羊毫制成。
8. 瓯小:茶瓯,即茶杯,形容其小而精巧。
9. 案有书存但老庄:案头所存之书唯《老子》《庄子》,表明诗人崇尚道家思想。
10. 东归:陆游曾长期在外为官,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故称“东归”。六番黄:树叶六次变黄,即六年时光,暗指归隐已历六载。
以上为【閒中】的注释。
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所作,题为“閒中”,实则写“闲中有志、静中见道”。诗人虽言“示病”,却非真病,而是借用维摩诘居士“示疾说法”的典故,表达自己超然物外、寄情书墨的精神境界。全诗以简淡之语写幽居之乐,寓哲理于日常细节之中,体现出道家“清静无为”与儒家“安贫乐道”的融合。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展现了陆游晚年心境的澄明与从容。
以上为【閒中】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闲中”为题,通篇不见喧嚣,唯见清幽。首联以“高趣傲羲皇”开篇,气势不凡,将个人闲居提升至超越上古圣王的精神高度,足见诗人内心的自足与自信。继而以“维摩示病”自况,既含病体之实,更显超脱之志,妙用佛典而不露痕迹。
颔联写书斋日常:砚台润泽宜墨,茶香萦绕笔端,视觉与嗅觉交融,勾勒出文人雅士的理想生活图景。“活眼”“长毫”等词精炼准确,体现陆游对文房器物的深厚情感。
颈联转写心境:“门无客至”并非孤寂,而是主动选择的清净;“惟风月”三字,将自然之美升华为精神伴侣。而“案有书存但老庄”,则点明其思想归宿——在老庄哲学中寻求安顿。
尾联以问作结,不直接回答岁月,而以“庭树六番黄”这一自然景象默默计年,含蓄隽永。树木年复一年地黄落,既是时间流逝的见证,也象征诗人内心的恒定与安然。全诗无一“闲”字,却处处见闲情;未言“志”,而高洁之志自现。
以上为【閒中】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放翁集》评陆游诗:“晚岁益务平淡,乃造渊微。”此诗正可见其晚年由豪放转向冲淡之迹。
2. 清·赵翼《瓯北诗话》云:“放翁晚年诗,多写村居闲适之趣,而胸中浩气未尝少减。”此诗表面写闲,实则蕴藏精神傲骨。
3. 近人钱锺书《谈艺录》谓:“陆游七律,晚年最工于闲淡语,而意味深长。”此诗语言简净,意境悠远,正合此评。
4. 《历代诗话》引南宋刘克庄语:“放翁诗如老农话桑麻,看似寻常,实有至味。”此诗写砚、茶、书、树,皆日常之物,却寄意深远。
5. 清·纪昀评此诗于《瀛奎律髓汇评》中曰:“五六自然清绝,结语尤得悠然不尽之致。”
以上为【閒中】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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