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秋霜清冷,枫叶映照得溪水通红;寒风骤起,乌鸦在半空中盘旋,如天色般漆黑。人们在鱼塘边车水灌溉,辛勤劳作;牛儿在麦田里翻耕泥土,竭尽全力。用石碓舂出洁白的米粒,刚够缴纳租税;再把竹篮里的黄鸡提去,当作借贷的抵押。回到家中,连糠粞都吃不饱,终年辛苦劳作,又能得到什么呢?虽然君主的恩德不可忘怀,但作为农夫,尽力耕种本是自己的职责。只要一百文钱买的粗布被就能度过寒冬,只愿天下太平,没有盗贼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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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老农语:记录老农所说的话,即代农民立言。
2. 霜清枫叶照溪赤:秋霜降后,枫叶红艳,倒映溪中使溪水显红色。
3. 风起寒鸦半天黑:寒风吹起,成群乌鸦飞上半空,遮天蔽日,如同天色变黑。
4. 鱼陂(bēi)车水:在池塘或鱼塘边用人力或畜力驱动水车灌溉田地。
5. 人竭作:人们竭尽全力劳作。
6. 麦垄翻泥:在麦田的田垄间翻耕泥土。
7. 碓(duì)舂玉粒:用石碓捣米,使稻谷脱壳成白米。“玉粒”比喻精米。
8. 恰输租:刚刚够用来缴纳租税。“恰”字突出所得仅敷租税,毫无剩余。
9. 篮挈黄鸡还作贷:提着装有黄鸡的篮子去偿还之前的借贷。
10. 糠粞(xī)常不餍:连米糠和碎米都吃不饱。“粞”指碎米,“餍”为满足、吃饱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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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通过描绘老农一年四季的艰辛生活,真实反映了南宋时期底层农民在赋税、债务和自然环境压迫下的生存困境。诗人以冷静克制的笔调,展现农民“竭作”“尽力”却“不餍”的悲惨境遇,表达了深切的同情。同时,诗中也流露出对国家秩序的期待——“但愿时清无盗贼”,反映出乱世中百姓最朴素的愿望。全诗语言质朴,意象鲜明,情感真挚,是陆游关注民生疾苦的代表作之一。
以上为【记老农语】的评析。
赏析
这首诗采用五言古体,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前四句写景叙事,勾勒出深秋田野的苍凉图景与农人、耕牛的辛劳画面,视觉对比强烈——“溪赤”与“天黑”形成色彩张力,暗示自然环境的严酷。中间四句转入具体生活细节,从“车水”“翻泥”到“舂米”“输租”“还贷”,层层递进,揭示农民劳动成果几乎全部被剥削的现实。“归来糠粞常不餍”一句直击人心,道出终岁勤苦却不得温饱的悲剧命运。结尾两句转折,一面强调“君恩不可忘”“力耕为职”,体现传统伦理对农民的道德束缚;一面祈愿“时清无盗贼”,愿望之低微更反衬出生活的艰难。全诗无激烈控诉,却于平实叙述中蕴含深沉悲悯,极具现实主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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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此诗写农事真切,语虽质而情至深,可见放翁心系黎元。”
2. 《历代诗话》引清代学者赵翼评:“陆务观诗多忧国忧民之作,《记老农语》尤见其恻隐之心。‘糠粞不餍’四字,足令衣冠汗颜。”
3. 《唐宋诗醇》评:“语近白描,而意含讽刺。末二语看似宽解,实则沉痛愈甚。”
4. 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此类诗,继承杜甫、元结之风,以素朴语言写民生疾苦,不加雕饰而感人至深。”
5.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指出:“《记老农语》真实反映南宋农村赋役繁重、农民困苦的社会现实,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与文学价值。”
以上为【记老农语】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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