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怎敢自称为超凡脱俗的高士,只是偶然与世俗之人牵连纠缠。
画船轻摇,映着严子陵垂钓处清冷的月光;清酒再饮,仿佛又沉醉在戴溪的秋色之中。
雄心虽已不再奔走千里,但豪迈之气依然纵横天下。
姑且向古寺求得三丈长壁,让我挥笔作诗,如驱神笔与蛟龙虬蛇搏斗一般气势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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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舟中大醉:指诗人于舟中饮酒至醉,借酒抒怀。
2. 过江何敢号高流:过江,典出“过江名士多如鲫”,暗指东晋南渡士人;高流,指品格高尚之士。此句谦称自己不敢以高士自居。
3. 偶与俗人风马牛:风马牛不相及,比喻彼此毫无关联。此处反用,意谓自己虽非高流,却也偶然与世俗之人有所牵连。
4. 画楫:装饰华美的船桨,代指舟船。
5. 严濑月:严濑,即严子陵钓台,在今浙江桐庐富春江畔,为隐士严光垂钓处,象征高洁隐逸。
6. 戴溪秋:戴溪,或指剡溪(古有戴逵隐居于此),亦为隐逸之地;一说泛指山水胜景。秋,点明时节,亦寓萧瑟之感。
7. 壮心无复在千里:化用曹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言己年老,不再能驰骋疆场。
8. 老气尚能横九州:老气,指年迈而犹存的豪气;横九州,纵横天下,形容气势雄浑。
9. 古寺试求三丈壁:借用唐代书法家怀素、李白等题壁典故,表达欲在寺院墙壁上挥毫赋诗之愿。
10. 驱笔战蛟虬:蛟虬,传说中的蛟龙,象征险恶或雄奇之力;此喻诗笔如剑,气势如战斗般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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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题为“舟中大醉偶赋长句”,表现出诗人虽年老体衰、壮志难酬,却仍不失豪情与斗志的精神状态。全诗以“醉”为引,抒发胸中块垒,既有对往昔游历的追忆,也有对现实境遇的感慨,更在结尾处展现出不屈的创作激情与人格力量。语言雄健奔放,意境开阔,是陆游晚年诗歌中兼具沉郁与豪放风格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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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自谦之语开篇,表面否定自身为“高流”,实则暗含孤高自守之意。“风马牛”之语看似疏离,实则透露出诗人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处境与心境。颔联转入具体意象,通过“严濑月”“戴溪秋”两个典型江南山水画面,勾勒出诗人漂泊江湖、寄情山水的生活图景,月与秋的意象更添清冷孤寂之感。颈联陡然振起,由外景转入内心,“壮心无复”与“老气尚能”形成强烈对比,凸显老而不衰、志气弥坚的精神风貌。尾联以“求壁”“驱笔”作结,将诗情推向高潮,把文学创作比作与蛟虬搏斗,极具视觉张力和象征意味,展现出陆游一贯的豪放诗风与不屈意志。全诗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凝练而气势磅礴,堪称晚年长句中的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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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晚岁益工,悲壮激昂,读之令人神王。”
2.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四十九:“游诗法度谨严,尤长于七言,气魄宏大,往往于闲适中见忠愤。”
3. 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的许多‘醉题’‘醉书’,并非真醉,而是借醉发泄,此诗‘老气尚能横九州’,正是不甘消沉的明证。”
4.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此诗以醉为题,实则清醒地表达生命晚期的精神坚守,‘驱笔战蛟虬’一句,可视为其创作精神的自我写照。”
5. 朱东润《陆游传》:“晚年的陆游,虽退居山阴,然每于酒后赋诗,皆有不可遏制之豪情,此类作品最能体现其人格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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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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