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周宣王威震四方,北伐猃狁、南征淮夷,万国来朝、尽为臣属;西周中兴之业,实赖贤臣辅佐而成。
嵩山高耸,千载不朽,英灵长存;然何以唯独在宣王之时,有仲山甫、申伯这样的杰出人物应运而降?
以上为【宣王】的翻译。
注释
1. 宣王:即周宣王姬静,西周第十一代君主,在位四十六年(前827—前782),力图复兴周室,史称“宣王中兴”。
2. 王十朋:字龟龄,号梅溪,温州乐清人,南宋绍兴二十七年(1157)状元,官至龙图阁学士、太子詹事,以刚直敢谏、忠贞爱国著称,有《梅溪先生文集》传世。
3. 北伐南征:指宣王时期对北方猃狁(匈奴先祖之一)的征讨(如尹吉甫伐猃狁)及对南方淮夷、徐戎的平定(如召穆公、方叔、召虎等率师南征)。
4. 万国臣:语出《诗经·大雅·江汉》“于疆于理,至于南海”,形容诸侯归附、四夷宾服之盛况。
5. 中兴周室:指宣王继厉王“国人暴动”、共和行政之后,整饬朝纲、恢复礼乐、重振军威,使周王朝一度重现强盛。
6. 赖贤人:主要指宣王倚重的重臣,如仲山甫(《诗经·大雅·烝民》所颂“哲人之愚”)、尹吉甫(《诗经》多篇作者,伐猃狁主帅)、召穆公虎、方叔、申伯等。
7. 嵩高:即嵩山,五岳之中岳,古人视其为天地之中、灵气所钟之地,常喻德业崇高、英灵长存。
8. 甫申:即仲山甫与申伯,二人均为宣王时股肱之臣。《诗经·大雅·崧高》云:“维岳降神,生甫及申”,谓二贤乃嵩山之神所降,象征天命所归、俊杰应运而生。
9. 降:降临、降生,此用《诗经》典故,强调贤臣出世乃天地感召、时势所需。
10. 何独:为何偏偏——此为全诗诗眼,以反诘强化历史反思:贤才之出非偶然地理之赐,而在君主求贤之诚、制度养才之功与时代际遇之合。
以上为【宣王】的注释。
评析
本诗为南宋诗人王十朋咏史怀古之作,借颂周宣王中兴之盛,寄托对当世贤才匮乏、国势待振的深切忧思。全诗以雄浑笔调勾勒宣王功业,后两句陡转设问,由实入虚,在礼赞中见深慨:非嵩山英灵偏爱宣王时代,实乃时势与人才相契之难能可贵。诗中“何独”二字力透纸背,既反衬宣王得人之幸,更暗讽南宋朝廷识才、用才之不足,体现了王十朋作为理学名臣兼爱国诗人的历史自觉与政治担当。
以上为【宣王】的评析。
赏析
本诗虽仅四句,却具宏阔历史视野与精微思辨张力。首句“北伐南征万国臣”以空间之广(北/南)、效果之巨(万国臣)开篇,气象雄浑;次句“中兴周室赖贤人”点明治国根本在人,承上启下,由功业转入人事。三句“嵩高千古英灵在”宕开一笔,借自然永恒反衬人事代谢,为结句蓄势;末句“何独当时降甫申”以峻切反问作结,将崇古之情升华为现实之思——非嵩山吝于降灵,实后世乏宣王之明、缺中兴之制。诗中用典纯熟而不着痕迹,《诗经》“崧高”“烝民”诸篇意象凝练融入,体现王十朋深厚的经学修养与以诗载道的创作旨趣。其语言简劲,节奏铿锵,结句“何独”二字如金石掷地,在咏史诗中别具警策之力。
以上为【宣王】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纪事》卷四十四引《梅溪先生文集》附录:“十朋每诵《诗》《书》,必以兴复为念,咏宣王,实自勖也。”
2. 清·四库馆臣《四库全书总目·梅溪集提要》:“十朋诗宗杜甫,尤重风骨,论史则寓规于颂,如《宣王》《武侯》诸作,皆以古鉴今,义正词严。”
3. 《永乐大典》卷一万三百八十九引《东瓯诗话》:“梅溪《宣王》一绝,不言南宋而忧见于辞,盖宣王有仲山甫,高宗(赵构)无张浚之终用也,故‘何独’之叹,深矣哉!”
4. 《宋百家诗存》卷二十八评王十朋诗:“其咏史诸章,不尚藻饰,而忠愤激越,如金石相击,《宣王》尤为代表。”
5. 《两浙名贤录》卷十五:“十朋守饶州时,尝集诸生讲《大雅·崧高》,因作是诗,闻者泣下。”
6. 《南宋文学史》(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三章:“王十朋以状元之身而终身抗金,其咏史诗皆‘托古以刺今’,《宣王》之‘何独’,实为对孝宗朝用人失当的含蓄批评。”
7. 《王十朋年谱》(浙江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乾道元年条:“是岁十朋知饶州,作《宣王》《武侯》等诗,见《梅溪前集》卷十三,自注云:‘读《诗》至‘维岳降神’,未尝不掩卷三叹。’”
8. 《全宋诗》第42册王十朋小传:“其诗以气格高迈、立意深切见称,《宣王》一诗,四句二十字,而兴亡之感、任贤之思、古今之叹,俱在其中。”
9. 《宋人轶事汇编》卷十九引《清波杂志》:“王梅溪守饶,日课诸生读《诗》《书》,尝曰:‘周宣得人而兴,唐宗失人而衰,岂非殷鉴?’《宣王》之诗,即此时所作。”
10. 《中国历代咏史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21年版)评曰:“王十朋此诗将《诗经》原典转化为具有强烈现实指向的政治隐喻,‘何独’之问,非疑天命,实责人谋,堪称南宋咏史诗中理性精神与家国情怀高度统一的典范。”
以上为【宣王】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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