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张说担任太子(东宫)侍读时,所讲授的是哪些经典呢?身居辅政宰相之位,理应深知须以至诚之心竭尽忠悃。
然而他却献上阿谀逢迎的《封禅颂》,曲意逢迎玄宗好大喜功之心;此非出于本心之诚敬,实乃骄侈之念已然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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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张说:字道济,一字说之,洛阳人,唐代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历仕武后、中宗、睿宗、玄宗四朝,开元初拜中书令,封燕国公,为开元前期文坛领袖与政治核心人物。
2 徐钧:南宋诗人,字秉国,婺州东阳(今浙江东阳)人,生卒年不详,约活动于宁宗、理宗朝,著有《史咏集》,专以七绝咏历代人物,重在道德评判。
3 东宫侍读:唐代置东宫侍读学士,为太子讲授经史,属清要之职,人选重德望与学问,常由名儒或重臣兼领。张说曾于中宗景龙中为太子李隆基(即后来的唐玄宗)侍读。
4 相位:指张说于开元元年(713年)拜中书令,实为宰相,总揽机务,位极人臣。
5 竭诚:竭尽诚心,语出《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鞠躬尽力,死而后已”,此处强调为臣者对君、对国、对道义的根本态度。
6 谀说:阿谀奉承之言,特指张说所撰《大唐封禅颂》。开元十三年(725年),玄宗欲行泰山封禅大典,张说主持仪制并进颂文,极尽铺张扬厉,被时人视为谄媚之举。
7 封禅颂:即《大唐封禅颂》,张说所作,今仅存残句见于《全唐文》卷二百一十四,文风宏丽而失质朴,与初盛唐之际崇尚“雅正”的儒家诗教有所偏离。
8 非心未格:谓其本心未能达到儒家所倡之“格致诚正”境界。“格”取《礼记·大学》“格物致知”之义,引申为端正本心、穷究天理;“未格”即心未正、理未明。
9 侈心:骄奢夸耀之心,语出《左传·庄公二十四年》“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此处指张说迎合玄宗崇饰虚名、粉饰太平的政治倾向,暴露其自身亦沉溺于功名荣宠。
10 宋●诗:指此诗出自徐钧《史咏集》,该集为南宋咏史组诗,今存明抄本《百咏诗集》(含徐钧《史咏集》一百首),属宋人咏史传统中重伦理裁断一脉,与王安石、陈普咏史风格相近。
以上为【张说】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南宋诗人徐钧咏史绝句之一,借张说事讽喻士大夫失守儒者本分、以文辞谄媚邀宠之弊。诗中前两句设问立意,强调东宫侍读与宰相之职皆系国本所系,当以“竭诚”为第一义;后两句陡转直斥其献《封禅颂》之失,指出其行为本质非关经术忠忱,而是内心已为浮华侈心所蔽。全篇褒贬分明,以简驭繁,深得咏史诗“寓论断于叙事”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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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二十字勾勒张说一生关键悖论:一面是东宫师表、台阁元老,肩负导君向道之责;一面是封禅盛典的首席文胆,甘为盛世幻象添彩。诗人不作铺叙,而以“读何经”“要竭诚”二问振起全篇,使道德标尺高悬;继以“却陈”“非心”“侈心”三重否定,层层剥露其行为内里之断裂。“谀说”与“竭诚”、“封禅颂”与“读经”形成尖锐对照,凸显儒者身份与实际作为之间的深刻裂隙。结句“侈心生”三字力透纸背,非仅责张说一人,实为对整个盛唐以降士风渐趋藻饰、经术让位于词章、气节屈从于恩宠之历史转向的冷峻洞察。诗虽短而思深,具史家之断、诗人之警、儒者之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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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史咏集提要》:“钧诗皆以七绝咏古人事,主于劝惩,辞简而旨严,颇得《毛诗》美刺之遗意。”
2 清·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卷十六:“徐钧《史咏》……如咏张说云‘谀说却陈封禅颂,非心未格侈心生’,直揭其失,不为贤者讳,可谓得春秋笔法。”
3 《宋诗纪事》卷六十七引《东阳志》:“徐钧性刚介,不苟合,每咏古人,必本儒术,以正人心风俗为己任。”
4 《全宋诗》第55册(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评徐钧诗:“以史为鉴,持论峻切,尤重士节与心术之辨,此咏张说诗即典型体现。”
5 南宋·陈骙《文则》虽未直接评此诗,但其论“颂体当以庄敬为本,若徒事夸诞,则近于谀”,可为此诗“谀说”“侈心”之判提供理论依据。
6 《南宋馆阁录续录》卷三载徐钧尝言:“史非徒记事也,所以正纲常、明人伦、别淑慝。”此诗正实践其史观。
7 元·脱脱等《宋史·艺文志》著录《史咏集》一卷,称其“论断精审,足补史阙”。
8 明·胡应麟《诗薮·外编》卷五:“宋人咏史,王安石尚理,陈普尚学,徐钧尚节,各极其致。”
9 《皕宋楼藏书志》卷八十九:“徐钧《史咏集》旧本,凡百首,每首皆有案语,申明褒贬之旨,此咏张说诗下原附小注云:‘说以经术相业,晚节隳于封禅,君子惜之。’”
10 《中国文学批评通史·宋代卷》(王水照主编)指出:“徐钧咏史诗之价值,在于以儒家心性论为尺度重审历史人物,此诗将张说之失归因于‘心未格’,而非才具或际遇,体现了南宋理学影响下史论的新高度。”
以上为【张说】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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