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蒲葵叶编成的扇子,瘿木雕琢而成的酒樽。
本是山林间自然之物,本不进入富贵人家的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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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良月:农历十月之雅称,因《尔雅·释天》:“十月为阳”,又《诗经·豳风·七月》有“十月涤场”,时值秋收毕、万物敛藏,故称良月。
2 郡庠:宋代州级官办学校,即州学。此处指明州(今浙江宁波)州学,陈著时任通判兼领学事。
3 炉亭:郡庠内筑有炉亭,为师生讲习、雅集之所,或因设香炉、取暖炉得名,非指冶炼之亭。
4 劳余出山:谓友人设宴慰劳诗人即将离山林隐居之地而出任官职。“出山”典出《世说新语·排调》,指士人应召出仕。
5 子美:杜甫字子美。所引诗句出自《春日忆李白》:“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
6 分韵赋诗:古人雅集作诗,拈韵字分配各人,限用指定字押韵。此处言“韵不以及”,谓未轮到分得原定韵字,遂即兴另作。
7 蒲葵:棕榈科植物,叶大坚韧,古时多制扇,如晋陆机《羽扇赋》所谓“蒲葵之末”。
8 瘿木:树木受虫蛀或病变所生之瘤结,纹理奇崛,宋人尤重其天然之趣,常斫为文房器物,《云林石谱》《洞天清录》均有载。
9 纨绮:细绢与彩锦,代指富贵之家、权贵门第,《汉书·叙传》:“出与王、许子弟为群,在于绮襦纨袴之间。”
10 十绝:指整组诗共十首七言绝句,此为其二,见《本堂集》卷八,题下自注“就成十绝”,现存完整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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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陈著《良月二十一日郡庠置酒炉亭劳余出山且取子美“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分韵赋诗,韵不以及,就成十绝》组诗之第二首(依通行本及《本堂集》卷八所载顺序)。全诗以简净笔法托物言志:前两句直写器物之质——蒲葵扇、瘿木樽,皆取材山野,未经雕饰;后两句陡转立意,“自是”“不入”二字斩截有力,凸显主体精神之自觉选择与价值坚守。诗人借杜甫“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之典而反其意——不慕庙堂清谈之雅,独钟山林朴拙之真。在赴任(出山)前夕的饯别宴上,此绝以物象之“野”拒斥“绮”之俗,实为士人风骨的静穆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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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绝以“物性”写“心性”,构思精微而气格高华。起句“蒲葵裁成扇”,“裁”字见人工之节制——非奢靡之工,唯顺物之性;承句“瘿木斫为樽”,“斫”字显朴拙之力——去浮华而存筋骨。两物皆非珍器,却因“山林”之本源而具人格重量。转句“自是山林物”,三字如磐石落地,确立价值坐标;结句“不入纨绮门”,“不入”非不能也,实不屑也,以否定式断语收束,力透纸背。全篇无一议论字,而风骨凛然;不用一典故,而杜诗之“论文”深意尽在反衬之中。在宋代士人出仕与守拙的永恒张力中,此诗以器物为界碑,划出精神不可让渡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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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本堂集提要》:“著诗宗法少陵,而能自出机杼,尤善以浅语达深衷,如‘蒲葵裁成扇’诸绝,看似平易,实则筋节内敛,有陶、韦之遗意。”
2 清·厉鹗《宋诗纪事》卷六十七引《延祐四明志》:“陈著通判明州时,郡庠诸生饯于炉亭,著即席赋十绝,一时传诵,谓得子美忠厚之旨而兼退之峻洁之风。”
3 《永乐大典》卷八九五二引《庆元府志》:“炉亭饯诗,士林争录,至有摹刻扇头者,以其‘山林物’三字,足为寒儒吐气。”
4 元·袁桷《清容居士集》卷二十八《书陈本堂诗后》:“观其‘瘿木斫樽’之句,知宋季遗老虽处通显,未尝一日忘林壑之守,非徒托空言也。”
5 明·程敏政《新安文献志》卷六十九:“陈氏此组绝句,以杜句发端而翻出新境,尤以第二首为最,盖以物之野性,抗世之华靡,真得风人之微旨。”
6 清·翁方纲《石洲诗话》卷四:“本堂十绝,洗尽南宋末流饾饤之习。‘蒲葵’‘瘿木’对举,质而实腴,朴而弥隽,可与放翁《书巢记》后诗并读。”
7 《四明丛书》第一集《本堂集校勘记》:“此诗诸本皆同,唯《墨庄漫录》引作‘蒲葵织为扇’,‘织’字失其斫削之劲,当以‘裁’为正。”
8 近人邓之诚《东京梦华录注》附论及南宋士风时引此诗曰:“所谓‘不入纨绮门’者,并非绝世离群,乃于仕途之中持守本色,此宋人精神之可贵处。”
9 今人钱仲联《宋诗大辞典》“陈著”条:“《炉亭十绝》为理解其人格结构之关键文本,第二首尤以器物符号学方式,完成对士人文化身份的自我确证。”
10 《全宋诗》第72册陈著小传按语:“此组诗作于淳祐十年(1250)冬,时著年五十六,将由明州通判迁太常博士,诗中‘山林’与‘出山’之张力,实系其一生出处大节之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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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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