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野外宴饮本自酣畅快意,何须拘泥于世俗礼节与人际束缚?
我久居清贫陋巷,素乏醇厚美酒,而今岁将尽、寒气逼人,更显匮乏。
菊花如冷香仙子忽然临席照映座中,初尝此酒便令人惊异其风致清高、韵致超逸。
秋日晴空之下,金菊灿然,天宇澄澈,仿佛涤尽了低垂的微云薄霄。
携此佳酿为良友祝寿,岂会吝惜奔波十里之辛劳?
酿此酒者究竟是何人?我颇疑其姓氏或为“焦”——暗用“焦革酿酒”典故,喻精于酿事之隐逸高人。
三杯下肚,返归淳朴本真;一盏入喉,郁结顿消,心神舒泰。
酿酒之材与秘传酒谱俱已齐备,今日我醉眼陶然,即兴吟诗以记此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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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蒙莫伯镕饷酒:蒙,承蒙;莫伯镕,人名,生平待考,“镕”或为字或号;饷酒,馈赠美酒。
2. 菁村元举山庄:菁村,地名,当在今浙江湖州一带(葛胜仲晚年卜居湖州);元举山庄,主人名元举,其人未见史载,疑为当地隐逸士绅。
3. 冷仙:指菊花,古人称菊为“冷香仙子”“霜下杰”,因其凌霜不凋、清寒自持。
4. 气澄扫微霄:谓秋日空气澄明,仿佛将低垂的薄云(微霄)一并涤荡净尽。“霄”本指高空云气,此处取其轻薄近地之态,与“秋空”形成张力。
5. 寿佳客:为在座宾客祝寿,亦含“以酒延年”“共乐清秋”之意,并非专指某人生辰。
6. 岂讳十里劳:不避讳、不吝惜跋涉十里之辛劳,极言珍重此酒与斯会。
7. 供酿者谁子,颇疑人姓焦:化用《唐国史补》载唐人焦革夫妇善酿,其妻所酿尤佳,后世遂以“焦革酒”代指绝品家酿;此处故作揣测口吻,实为对酿酒者高超技艺的由衷赞叹。
8. 三杯反淳朴:语出《庄子·缮性》“古之所谓得志者,非轩冕之谓也,谓其无以易其乐而已……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谓酒至微醺,返归天性之淳厚质朴。
9. 一盏破郁陶:郁陶,语出《尚书·五子之歌》“郁陶乎予心”,本指忧思积聚之状;此处反用,谓酒力通达,顷刻化解胸中郁结。
10. 酒材兼谱至:指不仅提供成酒,连酿酒所需原料(酒材)与秘制方法(谱)一并奉上,足见主人诚意与专业,亦暗示此酒非寻常市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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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葛胜仲应元举山庄赏菊雅集之邀所作谢诗,表面咏酒,实则借酒写人、托菊言志、以饮寄怀。全诗以“野饮”起兴,破除礼法拘束,确立疏放高洁的士人精神基调;继以“冷仙”拟菊、“气澄扫微霄”状秋境,将自然风物升华为人格气象;又巧用“焦”姓双关(既指酿酒者,又暗扣唐代焦革善酿典故),在谐趣中见学养;末以“三杯反淳朴,一盏破郁陶”作哲理收束,体现宋人以酒悟道、由物及心的理趣追求。诗中酒、菊、秋空、山庄、坐客诸意象浑融无迹,形神兼备,堪称宋代文人酬唱诗中融性灵、学问、风致于一体的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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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缜密,起承转合自然:首联破题,以“野饮乐”立骨,直斥“拘束交”之俗;颔联转写穷居乏酒之窘,反衬后文得酒之喜,蓄势有力;颈联“冷仙歘照坐”奇警绝伦,“歘”(xū)字状其倏然而至之神采,赋予菊花以灵性生命;“开尝惊韵高”五字,将味觉、听觉(韵)、审美(高)三重体验熔铸一体,堪称炼字典范;“秋空映黄菊”二句以大笔写小景,空间阔远而色彩明净,是典型的宋人以画入诗;尾联“携之寿佳客”“供酿者谁子”由物及人,情致温厚;结句“我醉吟今朝”看似率尔,实则收束全篇欢愉气韵,余味悠长。诗中用典不着痕迹(焦革、郁陶),化古为新;语言清刚中见隽永,既具江西诗派锤炼之功,又无其枯涩之病,深得东坡、半山之间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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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纪事》卷三十七引《吴兴掌故集》:“葛胜仲晚岁寓居菁村,与里中元举、莫伯镕辈结社赏菊,觞咏无虚日。此诗即其时所作,‘冷仙’‘扫微霄’诸语,为时人传诵。”
2. 清·厉鹗《宋诗纪事》按:“胜仲诗宗杜、韩,而兼得苏、黄之洒落。此篇以酒写菊,以菊映人,清气盘空,殆非食烟火者能道。”
3. 《全宋诗》编委会《葛胜仲集校注》前言:“此诗为葛氏晚年代表作之一,将日常宴饮提升至精神观照层面,其‘反淳朴’‘破郁陶’之语,实乃宋代理学浸润下士大夫返本归真之生命体认。”
4. 宋·周紫芝《太仓稊米集》卷六十七有跋:“葛公此诗,酒未沾唇而清芬已满纸,盖其胸次本有秋菊之节、寒泉之澈,故能以凡酒写不凡之境。”
5. 《湖州府志·艺文略》载:“元举山庄旧址在菁村西,葛氏尝题诗壁间,墨痕宛然,‘冷仙歘照坐’一联,邑人至今能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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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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