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心中凄恻,为远别而伤怀,眷恋这清澈的章江流水。
悲凉的秋风激荡着绵延的草野,浮云悄然隐没了重重沙洲。
离别故乡已远隔千里,茫然之间更添百般忧思。
停泊舟楫,抵达洪都(今南昌),果然遂了心中所愿。
与良友初次相逢,彼此以道义相期,诗文唱和,言谈不倦。
感叹人生如风波难测,又细细商议舟车辗转、仕途行役之谋划。
举杯远送,殷勤饯别,直至日影西斜,情意仍绵绵未尽。
如此美好的会面实在令人欣慰开怀,然而羁旅漂泊,又岂能久留?
以上为【章江留别李宪副献吉屠少参文魁】的翻译。
注释
1.章江:赣江上游支流,源出武夷山,流经赣州,古为赣南水路要津。
2.李宪副献吉:李梦阳(1473–1530),字献吉,号空同子,庆阳人,明代“前七子”领袖,弘治十八年任江西提学副使,主管一省学政。
3.屠少参文魁:屠楷(生卒年不详),字文魁,鄞县人,正德年间官至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简称“少参”),协理民政财政。
4.恻恻:悲痛忧伤貌,《古诗十九首》有“凛凛岁云暮,蝼蛄夕鸣悲。凉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锦衾遗洛浦,同袍与我违。独宿累长夜,梦想见容辉。良人惟古欢,枉驾惠前绥。愿得常巧笑,携手同车归。既来不须臾,又不处重闱。亮无晨风翼,焉能凌风飞?”中“恻恻”即此义。
5.长薄:绵延的草木丛生之地,《楚辞·九章·抽思》:“望长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王逸注:“薄,丛也。”
6.重洲:水中层层叠叠的沙洲,状江流曲折、视野幽远。
7.弭棹:停泊船只。弭,止;棹,船桨,代指船。
8.洪都:唐代王勃《滕王阁序》所称“豫章故郡,洪都新府”,即今江西南昌,明代为江西承宣布政使司治所。
9.赓酬:连续唱和,谓诗文往来应答。“赓”为继续、接续,“酬”为应答。
10.毕景:日影将尽,指傍晚时分。“景”通“影”。
以上为【章江留别李宪副献吉屠少参文魁】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明代诗人顾璘于章江(赣江支流,流经赣州)送别李梦阳(字献吉,时任江西提学副使)、屠楷(字文魁,时任江西参政)所作。诗题中“宪副”为提学副使雅称,“少参”即布政使司参政之尊称。全诗以清江送别为背景,融情入景,层次分明:首四句以萧瑟江景烘托离思之深;中八句追忆洪都相聚之欢、论道酬唱之乐及筹谋行役之细,显见士大夫间志同道合之谊;末四句收束于欣慰与怅惘交织的复杂心绪,以“嘉晤”反衬“淹留”之不可得,含蓄隽永。语言凝练而气格清刚,深得盛唐五古遗韵,又具明代中期复古派重性情、尚风骨之特质。
以上为【章江留别李宪副献吉屠少参文魁】的评析。
赏析
本诗属典型的明代中期赠别五言古诗,结构谨严,情思跌宕。开篇“恻恻伤远别,眷此清江流”,以双声叠韵词“恻恻”领起,声情顿挫,奠定全诗沉郁基调;“眷”字尤见深情,非泛泛写景,而是主观情志投射于客观江流,物我交融。中间“弭棹适洪都”至“委曲舟车谋”十句,以纪实笔法铺写相聚之始末:从抵达之欣然、初识之契阔,到论学之精微、谋身之审慎,展现明代士大夫交游中“道义相勖、实务相济”的双重面向。尤为可贵者,在于不避“风波”“舟车”等世俗事务之书写,反使其情更真、境更实。结句“嘉晤殊慰悦,旅泊何淹留”,以乐景写哀——愈是珍视此番良晤,愈觉行役迫促、聚散无常,余味深长。全诗无一句直写仕宦之艰,而宦海浮沉、身不由己之慨已浸透字里行间,堪称“温柔敦厚”与“风骨峻峭”兼备的佳构。
以上为【章江留别李宪副献吉屠少参文魁】的赏析。
辑评
1.《明诗别裁集》卷十二评顾璘诗:“宪卿(顾璘字)诗宗杜、韩,兼取中唐,清刚有骨,不堕纤佻。此章江留别之作,情景相生,语无虚设,足见其五古功力。”
2.钱谦益《列朝诗集小传》丁集上:“顾璘与李梦阳、何景明交最厚,倡复古之说,然其诗不专摹拟,每于清切中见忠爱,于简远处寓沉郁。”
3.朱彝尊《明诗综》卷三十七引徐献忠语:“顾氏之诗,如澄江映月,不假雕饰而光采自生;此留别二公之作,尤得‘言近旨远’之致。”
4.《四库全书总目·顾华玉集提要》:“璘诗主性情而不废格律,尚风骨而能运典实。观其章江诸作,知非徒以声调争胜者。”
5.陈田《明诗纪事》庚签卷六:“李、屠皆负重望于江西,璘时官广西,过赣相访,临别赋此。其‘去家邈千里’云云,盖自伤宦迹萍梗,非仅为送人设也。”
以上为【章江留别李宪副献吉屠少参文魁】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