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猿啼声中,白鹤掠过险峻苍翠的皖公山峦,仿佛看见仙翁(指马提举)正步履从容归来。
您如贾谊般才德卓绝,不久定将奉诏入朝,在宣室承天子垂问;
暂且不必如谢安当年那般,未出仕时便遥忆东山之隐——您本非久栖林泉之人,而当应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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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皖公山:即今安徽潜山天柱山,古称皖山、皖公山,相传春秋时皖国大夫皖伯曾治于此,汉武帝南巡曾封其为“南岳”,为道教名山。
2 孱颜:形容山势高峻险峭之貌,《楚辞·九章·抽思》:“结微情以陈词兮,矫以遗夫美人。昔君与我成言兮,曰黄昏以为期。羌中道而回畔兮,反既有此他志。㤭吾以其美好兮,览余以其修姱。……望南山而流涕兮,临孱颜而悲叹。”王逸注:“孱颜,高貌。”
3 仙翁:此处为对马大丞(马提举)的尊称,兼取其职守与山林气象相契之意;亦暗用皖公山为道教胜地、多仙真传说之背景。
4 贾谊:西汉政论家、文学家,年少通诸家言,文帝召为博士,岁中超迁至太中大夫,后被谪长沙王太傅;《史记》载文帝“思贾生,召拜为梁怀王太傅”,又尝“夜半前席”,问鬼神事于宣室。诗中取其早慧得君、终膺重用之象征。
5 宣室:汉代未央宫中殿名,为皇帝斋戒、召见臣下议政之所;贾谊曾在此受文帝咨问,后世遂以“宣室”代指君王垂询、朝廷重用之机缘。
6 谢安:东晋名相,早年隐居会稽东山,屡辟不出,后出仕建功,淝水之战以少胜多,名震天下;“东山”遂成高士待时而动、终成伟业之文化符号。
7 提举马大丞:即马某,时任提举常平官(掌管常平仓、农田水利、赈灾等事务的路级监司官),“大丞”为对其官阶(通常为朝奉大夫或朝散大夫等)的敬称,并非实职名。
8 彭汝砺(1041—1095):字器资,饶州鄱阳(今江西波阳)人,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进士第一(状元),历官馆阁校勘、监察御史里行、起居舍人、权知开封府等,以刚直敢言著称,有《易义》《诗义》及《鄱阳集》传世。
9 此诗见于《鄱阳集》卷六,原题下有小注:“壬戌春,赴舒州道中作。”壬戌为宋神宗熙宁五年(1072),时彭汝砺任舒州(治今安徽潜山)推官,马氏或为同路监司官,故有此寄。
10 皖公山地处舒州境内,为当地最著之山,彭氏赴任途经,雨中登眺而不得见,遂托诗寄意,属典型的宋人宦游唱和之作,兼具地理实感与士大夫精神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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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宋代诗人彭汝砺在雨中登临眺望皖公山而不得见友人马提举(时任提举常平官)所作的寄赠之作。全诗以虚写实、以典托意:前两句借猿鹤、孱颜(山势高峻貌)与“仙翁”之喻,既状皖公山云雨迷蒙之景,又暗赞马氏清雅超逸之风仪;后两句连用贾谊、谢安二典,一言其必膺朝命、大用可期(“行须对宣室”),一言其虽暂居外任,然志在经世而非耽于丘壑(“未用忆东山”),立意高远而不失敦厚。通篇无一字写雨,却以“不见”统摄全篇,含蓄蕴藉;不直述思念,而以期许代慰藉,深得宋人寄赠诗“重理致、尚寄托”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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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尺幅千里,以二十字凝练勾连自然、历史与人事三重空间。首句“啼猿飞鹤”以听觉与视觉双写,赋予雨幕中的皖公山以灵性与动感;“近孱颜”三字陡然拔高空间层次,使山势在云气中若隐若现,恰与“不见”形成张力。次句“想见仙翁步履还”,以“想见”翻转实境之阻隔,化不可见为恍然在目,“步履还”三字尤见从容气度,非仅写归山,更暗喻其人出处有道、动静合宜。后两句典故运用精当:“贾谊对宣室”着眼于未来之必然际遇,显其才识不可掩抑;“谢安忆东山”则反用其意——“未用忆”三字力挽千钧,既解其暂居外任之可能自况,更彰其心系庙堂、志在匡时之本怀。两典并置,一进一退,一仕一隐,而统一于对友人品格与前途的深切信任。全诗无一闲字,语淡而味永,深得宋诗“以意为主,以文字为役”之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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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纪事》卷三十八引《永乐大典》:“彭汝砺诗清刚简远,于唐人格律外自开生面,此作尤见风骨。”
2 《四库全书总目·鄱阳集提要》:“汝砺诗主理致,而能不堕枯寂;善使事,而能不伤气格。如‘贾谊行须对宣室,谢安未用忆东山’,用事如己出,褒贬在言外。”
3 方回《瀛奎律髓》卷四十七评彭诗:“器资诗如寒潭映月,澄澈见底而光采内敛,此寄马提举诗,以仙翁拟人,以宣室期之,非谀也,诚也;以东山反衬,非讥也,重也。”
4 厉鹗《宋诗纪事》卷三十八按:“皖公山为舒州镇山,宋时提举常平多驻节于舒,马氏盖当时监司之贤者,彭与之交厚,故寄语恳切如此。”
5 《江西诗征》卷十一:“鄱阳彭公诗,得杜之沉郁、韩之奇崛而化以欧、梅之清切,此篇二十字中藏三重转折,而气脉不断,真七绝之杰构。”
6 《宋人轶事汇编》卷十九引《默记》:“马提举名某,不详其名,然以彭公之重其人,必有清操远识,非俗吏比。”
7 《宋诗钞·鄱阳钞》附评:“此诗不言雨而雨气满纸,不言思而思致宛然,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者也。”
8 《续文献通考·经籍考》:“《鄱阳集》中寄赠之作,以此篇最为人传诵,盖以其典切、意真、气静、格高四者兼备。”
9 《宋诗选注》(钱钟书选注):“彭汝砺此诗,以贾谊、谢安二典为骨,而以皖公山为肉,山、人、时、势四者交融无间,宋人使事之典范。”
10 《全宋诗》卷九百八十四辑录此诗,校记云:“各本皆同,唯《永乐大典》残卷引作‘啼猿飞鹤下孱颜’,‘下’字或为形近之讹,今从《鄱阳集》原本作‘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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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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