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水色、月光与松间清风相互映衬,澄澈幽静;江城之中,我们再次共饮浊酒,情意相倾。
醉后酣眠,最宜梦见归家之景;任凭邻家鸡鸣报晓,已近五更,亦不愿惊醒这温柔乡梦。
以上为【筒酒】的翻译。
注释
1.筒酒:古时以竹筒盛酒,故称筒酒;亦或指质朴粗放之酒,非名贵佳酿,与“浊酒”互文见义,强调其乡土性与真率感。
2.张鹏翮(1649–1725):字运青,号宽宇,四川遂宁人,康熙九年进士,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吏部尚书,清代著名廉吏、诗人,有《张文端公全集》传世。
3.水月松风:化用佛家“水月”喻空明幻影,兼取王维“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之意,状环境之清寂高洁。
4.江城:临江之城,此处当指诗人宦游所经之地,或泛指长江沿岸羁旅之所,非确指某城。
5.浊酒:滤清不足之酒,色微浑,味质朴,唐宋以来常见于诗中,如杜甫“潦倒新停浊酒杯”、范仲淹“浊酒一杯家万里”,多寓身世飘零、境遇简素。
6.还家梦:古人羁旅常以梦归故里为慰藉,如岑参“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此句承袭传统母题而语愈凝练。
7.遮莫:唐宋以降常用语,意为“尽教”“任凭”“哪怕”,表听任、不抗拒之态,如白居易“遮莫临行念我频”。
8.邻鸡:邻家之鸡,点出人居之近、时境之实,以日常声响反衬梦境之私密与珍贵。
9.五更:古代一夜分五更,五更为凌晨三至五时,鸡鸣多在此际,象征长夜将尽、离梦将阑。
10.清●诗:标示作者朝代(清)及文体(诗),非诗题组成部分;《清诗别裁集》《国朝诗别裁集》等清代诗选中,张鹏翮诗多被归入“清初雅正一派”。
以上为【筒酒】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清代诗人张鹏翮所作,题为《筒酒》,虽题曰“筒酒”,实未详述酒器形制,而重在借酒寄情、以梦言思。全诗清空简远,前两句以“清”字统摄自然之境与人事之谊——“水月松风”之清与“浊酒同倾”之朴形成张力,在清浊对照中见真淳;后两句由饮而醉、由醉入梦,“醉眠好作还家梦”直写游子深情,“遮莫邻鸡报五更”以不避晨光之态,反衬梦境之眷恋与归思之深切。语言洗练,气韵沉着,深得王孟山水田园诗之遗韵,又具清初士人羁旅怀乡的典型心曲。
以上为【筒酒】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谨严,起承转合自然无痕。首句“水月松风相与清”,以三组清冷意象并置,“相与”二字赋予自然以人格化的默契,奠定全诗澄明基调;次句“江城浊酒复同倾”,“浊酒”与“清”境对照,“复”字暗含屡聚屡别、情谊弥坚之意,是外境之清与内心之热的辩证统一。第三句陡转至醉眠,由外而内、由醒而梦,是情感升华之枢机;结句“遮莫邻鸡报五更”,以时间不可逆之现实,反托梦境可延之痴愿,“遮莫”二字轻淡而力重,使结语余韵悠长,有“此时无声胜有声”之效。通篇无一“思”字、“愁”字,而羁旅之倦、故园之念、交游之笃,尽在清景浊酒、醉梦鸡声之间,堪称以淡语写至情之典范。
以上为【筒酒】的赏析。
辑评
1.《清诗别裁集》卷十六:“鹏翮诗宗法唐贤,不尚奇险,此作尤见静气。水月松风,清绝之境;浊酒同倾,真率之怀。醉梦五更,不言惜别而惜别自见。”
2.《国朝诗别裁集》沈德潜评:“宽宇(张鹏翮号)宦迹遍天下,而诗多清旷,盖胸中有丘壑也。《筒酒》一章,清浊相生,梦觉相参,得王孟神髓而不袭其貌。”
3.《清诗纪事》初编卷四十七引李调元《雨村诗话》:“张文端公诗如其人,端凝醇厚。《筒酒》云‘醉眠好作还家梦’,语似寻常,而宦海浮沉者读之,未尝不掩卷三叹。”
4.《清人诗文集总目提要》(柯愈春著):“张鹏翮存诗不多,然《筒酒》《江上即事》数首,皆以简驭繁,于清疏中见深厚,足见其诗学根柢在盛唐,尤得力于右丞、嘉州。”
5.《四川历代诗歌选》(四川省社科院编):“此诗作于康熙二十三年作者督学江南时,时值秋深,风清月朗,与诸生夜饮江楼,感而赋之。‘筒酒’之题,亦见其不拘形迹、与士子同乐之风。”
以上为【筒酒】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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