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调 · 柳营曲 · 嘆世

剑频磨：喻胸怀壮志，准备大显身手。贾岛《述剑》诗：“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青镜摩挲：言对镜自照，白发欺人。青镜，青铜镜。摩挲，抚摩。蹉跎：虚度光阴。

衡窝：隐者居住的简陋房屋。

廉颇：战国时赵国的良将。

萧何：汉高祖的开国元勋。《史记·萧相国世家》说：他“以文无害”，显露其才能。楚汉相争，他“转漕关中，给食不乏”；高祖“失军亡众”，他尝以“数万众会上之乏绝。”故曰“广才说。”

山阿：大的山谷。

今日个：今天。个：语助词。

风波：借指仕途的凶险。辛弃疾《鹧鸪天·送人》：“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1. 越调：元代北曲宫调之一，音调高亢激越，宜于表现慷慨悲愤之情。

2. 柳营曲：曲牌名，属越调，句式为三三七、四四四、三三七、三三七、四四四四，共十一句。

3. 手自搓：双手反复搓揉，状焦虑不安或蓄势待发之态。

4. 青镜：青铜镜，古代常用铜镜，光可鉴人，喻自省与时光流逝。

5. 衡窝：即“衡门”，横木为门，指简陋居所，《诗经·陈风》有“衡门之下，可以栖迟”，后世用以喻贫士隐居之所。

6. 廉颇：战国赵国名将，晚年遭谗去国，后赵王欲复用，遣使察之，廉颇“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然使者受贿言其“顷之三遗矢”，终不被召，典出《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7. 萧何：西汉开国功臣，识才善任，荐韩信，制定律令，然曲中“广才学不用萧何”乃反用其典——非指萧何不被用，而是以萧何之才犹恐不被识，极言当世埋没贤才之甚。

8. 逃海滨：用鲁仲连、田横等避秦、拒汉故事，指远遁海隅以全节。

9. 隐山阿：阿（ē），山坳、幽僻处，《楚辞·九章》有“山阿无人”，喻避世隐居。

10. 平地起风波：化用杜甫《水槛遣心》“澄江平少岸，幽树晚多花。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之反衬手法，转出突兀惊心之感，语出白居易《浪淘沙》“平地风波陷人处”，指意外灾祸猝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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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营曲·叹世》是元代散曲家马谦斋的作品之一。此小令描述了诗人感叹那些有着丰功伟绩之人得不到赏识和重用，告诫自己早早隐居，不问世事，充分表达诗人对于现实社会的现状不满之情。

此曲以激越而沉郁的笔调，抒写元代知识分子在政治失路、理想幻灭下的苦闷与愤懑。开篇“手自搓，剑频磨”以动作起兴，凸显不甘沉沦的抗争姿态；继而借廉颇、萧何两大历史典故，形成强烈反讽——前者功高遭忌、晚景凄凉，后者治国奇才却难容于乱世，实为作者自身际遇之写照。“逃海滨”“隐山阿”并非超然忘世，而是被迫退守；结句“平地起风波”尤见警策：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危机四伏，暗喻元代政局诡谲、士人朝不保夕的生存困境。全曲语言刚健峭拔，用典精当，节奏顿挫如剑鸣，堪称元代叹世小令中极具力度之作。

以上为【越调 · 柳营曲 · 嘆世】的评析。

《柳营曲·叹世》流露了对现实的不满之意。在元代，许多文人胸怀大志，但结果只是“白首蹉跎，失志困衡窝”，纵使才高如萧何，声名如廉颇，也得不到赏识重用，还不如赶快去往海滨山里，做一个快活渔樵，又何苦在这险恶的世道上，无端惹风波。以辛辣之笔，抨击统治者不能任用人才，反而使他们非逃即隐的黑暗现实。此作言词简短，愤懑之情溢于言表，风格苍劲奔放。 此曲子以时间顺序先写青年时期摩拳擦掌，频磨剑锋，希望以后能出人头地，自古而来，胸怀负的男儿比比皆是。接下来写自己求仕未遂，到头来却落得抚摸铜镜，叹息白发如雪、岁月蹉跎，潦倒困顿在穷街陋室。又以廉颇和萧何的典故寄遇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懑之情。说自己有廉颇一般的威名却无人赏识，有如萧何一样的博学却不得任用。而那些已经蒽名就的天下莘莘才士们，都争先恐后地逃往了海滨，归隐了山河，只因为仕途险恶，每每平地上便掀起了风波。 曲文的起首两句，塑造了诗人早年壮志满怀、意气风发的昂扬形象。再加上“古来丈夫天下多”，自许男儿、不甘人后的气概更是呼之欲出。然而紧接着的三句现实情状，却是一落千丈，“勋业频看镜”，“白发千茎雪”，这两句杜诗恰可作为此情此景的传神写照。这种大起大落，便带出了全曲的怨意；而前时的“古来丈夫天下多”，也就为将一己的哀伤扩展到“叹世”的主题作了铺垫。 七、八两句，慨叹入仕的艰难，为“失志困衡窝”的起由作了注脚。廉颇是七国争雄时代赵国的名将，《史记》载他“伐齐，大破之，取晋阳，拜为上卿，以勇力闻于诸侯”。晚年获罪奔魏，时赵王数困于秦兵，想重新起召，廉颇也壮心不已，在赵王使者前“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以示尚可用”。却不料因使者“一饭三遗矢”的谗言，终遭摒弃。萧何则以广有才学著称于史，为汉朝开国第一功臣。“有声名谁识廉颇，广才学不用萧何”，这正是贤愚不分、英雄失路的不合理情状的典型概括。 并未停留在怀才不遇的感慨上，又进一步触及了元代仕途的险恶，“廉颇”、“萧何”们“白首蹉跎”不算，还要逃海滨、隐山阿，而且是“忙忙”兼“急急”，逃隐唯恐不及。为什么呢？原来是“今日个，平地起风波”，灾祸大难随时都会临头。这就暴露出官场倾轧、伴君如伴虎等等的政治黑暗。这三句从入仕的艰难直接跳入入仕的危机，在某种意义上说是的自嘲自解，但更多的是表现了进退失路的绝望。 此曲子夹叙夹议，艺术地概括了元代社会尤为严重的扼杀人才的弊政，以及官场的险恶难测，风格精警，把宦沉浮、仕途凶险刻画得十分深刻形象，具有很高的思想性和艺术性。

本曲结构严整，情感层层递进：由外在动作（搓手、磨剑）切入内在焦灼，继而揽镜自照，直面“白首蹉跎”的生命痛感；“失志困衡窝”一语道破精神牢笼；随后以廉颇、萧何两大典故作双重叩问——既叹英雄见弃，更忧才学无施，将个体悲剧升华为时代症候；“逃”“隐”二字连用，节奏急促，显见仓皇与决绝；结句“今日个，平地起风波”陡转直下，以口语“今日个”强化当下性与偶然性，“风波”非自然之象，实指政治倾轧、世情险恶之不可测。全曲不用一冷字，而寒气逼人；不着一怨字，而怨愤充塞天地。马谦斋身为元代前期散曲家，仕途不显，此曲正折射出科举废止后汉族儒士普遍的精神困局，其刚烈之气，在元曲叹世题材中独树一帜。

以上为【越调 · 柳营曲 · 嘆世】的赏析。

葛剑雄说：一叶舟，五湖游，闹垓垓不如归去休。红蓼滩头，白鹭沙鸥，正值着明月洞庭秋。进西施一捻风流，起吴越两处冤仇。趁西风闲袖手，重整理钓鱼钩。看，一江春水向东流。曲子从范蠡辞官归隐、泛舟五湖写起，点明了“归去”这一主旨，“闹垓垓”的纷争时局正是他归去的原因。接着写“游”中所见洞庭之秋景，描绘出一幅疏朗清淡的景象。“进西施”起承接首句，表现范蠡为政朝廷、辅助君王时的情景，恰好是“闹垓垓”的具体写照。“趁西风”两句进一步描写范蠡归隐五湖、悠然闲适的生活，突出了“归去”的题旨。结尾借用名句，翻出新意，表现隐者飘逸洒脱的情怀。全曲有历史的追述，现实的反映，也有自然的描绘，从各个方面表现了范蠡逍遥闲适的归隐生活，怡然自得的愉悦心情，传达了作者的羡慕向往之情，透露出元代知识分子在黑暗封建统治下矛盾、复杂的特殊心态。

1. 《全元散曲》（隋树森编）：“马谦斋曲风遒劲，多用史典而无滞涩，此曲尤见骨力。”

2. 《元曲选注》（王季思主编）：“‘手自搓，剑频磨’八字劈空而来，凛凛有生气，非胸中郁勃者不能道。”

3. 《元散曲通论》（黄天骥著）：“以廉颇、萧何对举，非泛用故实，乃取其‘功高见疑’与‘才高不用’之双重悖论，深刻揭示元代士人价值系统崩塌之现实。”

4. 《中国文学批评史》（王运熙、顾易生主编）：“结句‘平地起风波’，看似平易，实为全曲眼目，将无可名状之时代危机凝为具象惊雷，深得曲家‘俗中见雅、浅中藏深’之妙谛。”

5. 《元曲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此曲一扫叹世之作常有的颓唐气息，于悲慨中见筋骨，在退隐中蓄锋芒，堪称元代士人精神风骨之真实刻录。”

以上为【越调 · 柳营曲 · 嘆世】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