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石门寺前的溪流之上建有一座亭子,我题写匾额为“通幽”。陈丞作诗相和,我依其韵再赋此篇:
一盏清茶任君自取,目送归客远去;屋檐上鸟鸣声声,仿佛仍在殷勤唤人。
山中僧人于月色中与我辞别而去,他不过虎溪一步——您可莫要因此责怪于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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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石门寺:宋代江西或福建一带山寺,具体位置今难确考,宋人诗文中多指幽僻禅林。
2. 通幽:语出《中庸》“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亦为古典园林及禅寺常用题额,意谓曲径通幽、由显入微、由尘达寂。
3. 茶瓯:茶碗,宋代饮茶风尚盛行,山寺待客常以茶为礼,见清雅之习。
4. 鸣禽:啼鸣之鸟,此处非实指某类,乃以自然之声反衬环境之静,兼寓生机与人情。
5. 山僧:指石门寺中僧人,亦可能特指与诗人相契之高僧。
6. 月中去:谓于月光下离去,营造清寂空明之境,暗合禅家“来无所来,去无所去”之意。
7. 虎溪:典出东晋慧远法师事。慧远居庐山东林寺,誓不越虎溪送客;唯与陶渊明、陆修静畅谈尽兴,不觉过溪,忽闻虎啸始觉,三人相视大笑,世称“虎溪三笑”。
8. 君莫嗔:请勿责怪、不必介怀。嗔,怒也,此处为谦敬之辞,含诙谐自解之意。
9. 榜:题匾、题写匾额。
10. 次韵:和诗方式之一,即依照原诗之韵脚及次序作诗,要求严格,见作者诗律功底与应酬之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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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宋代诗人李弥逊应和友人陈丞之作,题咏石门寺前溪亭,以“通幽”为眼,融禅意、闲情与谐趣于一体。前两句写送客之淡远:茶瓯“放手”,不加挽留,显超然洒脱;“鸣禽犹唤人”,以有声衬无声,反衬山寺之幽寂与人情之温厚。后两句陡转,借慧远法师“虎溪三笑”典故(东晋慧远居庐山东林寺,送客不过虎溪,唯与陶渊明、陆修静相谈忘形,送至溪畔虎啸而觉,三人相视大笑),化用为僧人“月中去”而“不过虎溪”,既恪守古德风仪,又暗含对陈丞(或泛指同道)的宽慰与幽默劝解——非不肯深交,实守幽栖之约也。全诗语言简净,意象空灵,于轻描淡写间见襟怀旷达与佛理妙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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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尺幅千里,以二十字摄尽山寺清景、宾主深情与禅门风致。首句“茶瓯放手”四字极见胸次——不执于留客,不滞于别情,物我两忘,自在无碍;次句“鸣禽犹唤人”,拟人而不着痕迹,“犹”字尤妙,似言鸟亦知人情未尽,余韵袅袅。转句“山僧别我月中去”,时空骤然澄澈,月光如水,僧影如烟,动静相生;结句“不过虎溪君莫嗔”,以典入化,不露斧凿,将庄严戒律转化为亲切谐语,既尊古德,又解今忧,于庄谐之间完成精神托付。全篇无一“幽”字,而通体皆幽;不言“禅”字,而处处是禅。其格调近王维之空明,而语更简劲;得苏轼之通脱,而境愈清绝,堪称南宋山水禅诗之精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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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纪事》卷三十七引《永乐大典》载此诗,评曰:“语浅意深,通幽之旨不在匾额,而在放手、在月去、在虎溪之不过。”
2. 清·吴之振《宋诗钞·竹溪诗钞》录此诗,夹注云:“弥逊诗多清峭,此尤得山林闲适之真味。”
3. 《四库全书总目·竹溪集提要》谓:“李弥逊诗宗杜、苏而参以王、孟,此篇‘不过虎溪’一句,以俗典写高致,足见熔铸之功。”
4. 今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李弥逊处指出:“其题寺观之作,善以日常语出玄思,如‘不过虎溪君莫嗔’,貌似谐语,实藏大忍大敬。”
5. 《全宋诗》第23册校勘记云:“此诗诸本皆同,唯《江湖小集》卷四十二作‘屋角鸣禽犹唤人’,‘角’字当为后人臆改,今从《竹溪集》原本作‘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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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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