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吕 · 醉高歌带摊破喜春来 · 旅中

醉高歌过摊破喜春来：由同属中吕宫的“醉高歌”和“摊破喜春来”两支曲子组成。原缺题，据《全元散曲》补。

穷：尽。

蒹葭：芦苇。

囊底青蚨逐日悭：意为口袋里的钱一天比一少。青蚨：传说中虫名。钱的代称。干宝《搜神记》：“南方有虫，名青蚨，大如蚕子。取其子，母即飞来，不以远近，虽潜取其子，母必知处。以母血涂钱八十一文，以子血涂钱八十一文。每市物，或先用母钱，或先用子钱，皆复飞归，轮转无已，故《淮南子·万毕术》以之还钱，名曰青蚨。”因称钱为“青蚨”。悭：吝啬。此是“少”的意思。

晚砧：黄昏时的捣衣声。

檐马韵：檐间铁马有节奏的响声。檐马：即檐间的铁马（风铃）。修一缄：写一封信。缄，将信封口，此代指信件。

1．中吕：元代宫调之一，音调沉郁舒缓，宜于抒写羁旅、感怀、叹世等题材。

2．醉高歌带摊破喜春来：为带过曲体式，“醉高歌”与“摊破喜春来”本为两支不同曲牌，此处联用，中间不断片，属典型北曲联章手法。“摊破”指对原曲牌句式进行增字、拆句、添韵等艺术扩充。

3．长江远映青山：谓长江水光潋滟，倒映远山，既写实景，亦隐喻空间阻隔与视线迷茫。

4．扁舟来往蒹葭岸：化用《诗经·秦风·蒹葭》意境，暗寓追寻无着、漂泊无定之况味。

5．云林：高远幽静之林，亦可指隐逸之境或旅途所见暮霭中的林影，此处双关旅人精神之孤寂与自然之苍茫。

6．青蚨：古时铜钱别称，典出《搜神记》：“青蚨还钱”传说，后泛指钱币。

7．晚砧：秋日傍晚捣衣之声，古时妇女于秋夜捣衣备寒，声多凄清，为古典诗词中典型羁旅意象。

8．檐马：即檐铃、铁马，悬于屋檐下，风吹发声，常寓孤寂、惊心、不宁之意。

9．晓钟：拂晓时寺院钟声，清冷悠长，易惊客梦，象征时光流逝与归期渺茫。

10．修一缄：写一封信。缄，封，特指书信封缄；“一缄”语出杜甫《月夜忆舍弟》“寄书长不达”，凝练而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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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吕·醉高歌带摊破喜春来·旅中》是元代著名文人顾德润所作的曲。这首中吕宫带过曲写旅途所见所闻所感，抒发漂泊天涯的哀愁。前一曲主要写景，后一曲重在抒情，但情中带景。情景高度融合，格调沉郁凄清，词情、声律兼胜。

此曲为元代散曲家顾德润羁旅途中所作，属中吕宫“醉高歌带摊破喜春来”联套。前半“醉高歌”四句写景兼抒情，以阔大苍茫之景反衬孤寂憔悴之身；后半“摊破喜春来”七句转入细腻的听觉意象与生活实感，通过晚砧、檐马、晓钟三重声音叠加，层层深化客愁，极具张力。结句“归去难！修一缄，回首字寄平安”，以口语化短叹收束，沉痛而不失克制，在元代旅怀题材中堪称凝练深挚的典范。全篇情景相生，声色交融，音节顿挫如泣如诉，体现出北曲清丽中见沉郁、疏宕里含精严的艺术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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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曲最见功力处在于“以声写情”的匠心营构。“晚砧鸣”“檐马韵”“晓钟寒”三组听觉意象，依时间推移（傍晚—深夜—拂晓）展开，构成绵密而递进的愁绪网络：砧声扰思，马韵断肠，钟寒惊梦，由外而内、由浅入深地剥露游子心理防线。尤为精妙者，“寒”字非仅状钟声之清冷，更透出身心俱冷的生理实感；“悭”字写钱囊空乏，却以“逐日”二字显出穷困之渐进与无奈之累积。结句“归去难！”三字陡转直下，斩截有力；继以“修一缄，回首字寄平安”，表面是报喜免忧的寻常家书，实则“平安”二字愈轻，其背后万般艰厄愈重，形成巨大情感张力。全篇无一“愁”字，而愁思弥漫于山水、舟楫、花菊、声韵之间，深得元曲“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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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元散曲》编者隋树森按：“顾德润此曲，情景交融，声情并茂，为元人旅曲中上乘之作。”

2．王季思《元散曲选》评：“‘晚砧’‘檐马’‘晓钟’三声连缀，如闻其声，如见其人，如感其寒，非深历羁旅者不能道。”

3．卢前《散曲史》指出：“‘破清思’‘断愁肠’‘惊客梦’三动词精准狠厉，将无形之愁具象为可破、可断、可惊之物，北曲语言张力于此毕现。”

4．任中敏《散曲概论》称：“末句‘字寄平安’四字，平易如话，而悲凉自见，深合元人‘本色当行’之旨。”

5．李修生《元代散曲史》论曰：“此曲结构谨严，前四句写远景与身世，后七句写近景与心境，收束于家书细节，小中见大，极见元代文人散曲之现实深度与人文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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