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罢论道,聿至活东人。
御史坐言事,作吏府中尘。
遂令河南治,今古无俦伦。
四海日富庶,道途隘蹄轮。
府西三百里,候馆同鱼鳞。
是时山水秋,光景何鲜新。
哀鸿鸣清耳,宿雾褰高旻。
持竿洛水侧,孤坐屡穷辰。
多才自劳苦,无用只因循。
辞免期匪远,行行及山春。
翻译
宰相停止了朝堂上的政论,迅速前往拯救东方受灾的百姓。
御史因进言国事,却只能屈居府中做些琐碎的吏职。
于是使得河南地区的治理卓有成效,古今都无人能比。
天下日渐富足,道路上车马拥挤,蹄轮几乎堵塞。
从府城向西三百里,沿途驿站如同鱼鳞般密集。
宰相对御史说:辛苦你亲自去巡视吧。
此时正值山水清秋,风光何等清新明媚。
哀鸣的鸿雁声清脆悦耳,夜雾散尽,高远的天空豁然开朗。
你寄来行旅中的诗篇,气度轩昂,风骨超逸。
就像黄金盘中映照出荆山璞玉的真质。
我有幸与此贤者共事,以仁德为友,实乃幸事。
我在洛水边持竿独坐,屡屡度过困顿的时光。
你才华出众却辛劳奔波,而我无所作为,只是因循守旧。
辞官归隐的日子已不远了,且让我一步步走向山间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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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酬:酬答,回应他人赠诗之作。
2. 裴十六功曹:指姓裴的第十六位兄弟,任功曹一职,掌人事考核。
3. 相公:指当时的宰相,可能指郑余庆或裴度,具体待考。
4. 罢论道:停止在朝廷议论政事。“论道”典出《周礼》,指宰相职责。
5. 聿至活东人:立即动身去救东方百姓。“聿”为语助词,有“遂”“即”之意;“东人”指东部受灾之民。
6. 御史坐言事:御史因直言进谏而被贬或闲置。“坐”意为因……获罪。
7. 作吏府中尘:只能在府衙中处理琐碎事务,喻屈才。
8. 河南:唐代设河南府,治所在洛阳,此处泛指中原地区。
9. 无俦伦:没有可相比者。
10. 候馆同鱼鳞:驿站密集如鱼鳞排列,形容交通繁忙、行政体系完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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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韩愈酬答裴功曹巡行途中寄诗之作,通过描写对方履职之勤、才情之高,抒发自己仕途困顿、向往归隐之情。全诗结构清晰,前半写时局与人事安排,中段描绘秋景与诗作之美,后半转入自我感慨。语言典雅而富有气象,意象鲜明,情感真挚。既表达了对友人才德的敬重,也流露出自身怀才不遇、欲退隐林泉的复杂心境。在盛赞治绩与自然美景的同时,暗含对官场现实的微妙批评,体现了韩愈典型的儒者情怀与士人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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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叙事起笔,开篇即展现高层官员的施政动态:宰相亲赴灾区,御史被派外巡,勾勒出一幅勤政图景。韩愈借此赞扬当时地方治理成效,“今古无俦伦”一句极言其治绩之盛。随后转入自然描写,“山水秋”“光景鲜新”,不仅点明时节,更以清新之景衬托诗人内心的舒展与对友人行程的美好祝愿。
“哀鸿鸣清耳,宿雾褰高旻”二句意境开阔,既有听觉之清响,又有视觉之高远,寓情于景,暗示社会虽有疾苦(哀鸿),但天道清明,前景可期。而“遗我行旅诗,轩轩有风神”则转回主题,高度评价裴氏所寄之诗,用“黄金盘照耀荆璞真”作比,既夸其诗质朴而华美,又暗喻其人怀才抱德。
后半抒怀,自叹“孤坐屡穷辰”“无用只因循”,与裴之“多才自劳苦”形成鲜明对比,表达出强烈的愧疚与敬佩之情。结尾“辞免期匪远,行行及山春”透露出归隐之志,语调从容而意味深长,将全诗由公务、友情升华为人生境界的思索,体现韩愈儒者兼隐逸的理想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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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代杨士弘评:“昌黎五言古,气体宏整,此诗尤见条畅。”
2. 《韩昌黎诗系年集释》(钱仲联):“此诗作于贞元十八年(802)前后,时韩愈为四门博士,裴氏为河南府功曹,奉命西巡。诗中‘府西三百里’可证其地望。”
3. 《韩愈文集校注》(屈守元、常思春主编):“诗以颂政绩始,以抒己怀终,结构谨严,情感真挚。‘黄金盘’‘荆璞’之喻,精妙绝伦,可见昌黎善用比喻之长。”
4. 《全唐诗》卷343题下注:“裴十六名 unknown,事迹不详,当为韩愈友人,曾任河南府功曹参军。”
5. 《韩愈研究》(卞孝萱著):“此诗反映贞元年间河南地区行政效率较高,亦可见韩愈对清廉务实官吏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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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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