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许待制一生以儒术为根基处理政务,堪称人中俊杰、士林第一流。
仕宦生涯历经近五十年,所到之处皆留仁政遗爱,遍及各州郡。
他不避险阻,策马赴边如叱驭而行,虽无陡峭长坂之艰,却在边防筹划上建树卓然,旧日筹边之楼犹存风范。
其居家以“遗安”为训,积阴德于无形,故子孙显达,公侯相继,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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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待制:官名,宋代置殿廷侍从之职,分翰林、秘书、中书诸待制,许及之曾任权工部侍郎、知镇江府,后拜同知枢密院事,卒赠少师,谥文简,此处“许待制”当指其曾任翰林待制或泛称高级侍从官阶。
2 楼钥:南宋著名文学家、史学家,字大防,鄞县(今浙江宁波)人,隆兴元年进士,官至参知政事,以博雅刚正、文辞典雅著称,《攻媿集》为其诗文集。
3 许及之:字深甫,温州永嘉人,乾道八年进士,历官太常少卿、权工部侍郎、知镇江府、同知枢密院事等,以吏干精敏、持身清谨见称,《宋史》有传。
4 吏事缘儒术:谓其行政能力根植于儒家经术修养,体现南宋“以儒饰吏”之典型政治理念。
5 五纪:一纪为十二年,五纪即六十年;但此处“几五纪”当取约数,指其仕宦近五十年(许及之生于绍兴十年(1140),卒于嘉泰三年(1203),实际仕历约四十余年,“几五纪”乃文学性概称)。
6 叱驭:典出《汉书·王尊传》:“(尊)为东平相……行县,道逢清河都尉,斥驭曰:‘驱之!’”后以“叱驭”喻官员不避艰险、忠于职守。
7 筹边有旧楼:指许及之知镇江府时整饬江防、修筑营垒、建筹边楼事,镇江为南宋抗金前沿,其《筹边楼记》已佚,然《至顺镇江志》载其“增修水军寨,建筹边楼以瞭敌”。
8 遗安:语出《礼记·中庸》“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又《颜氏家训》有“遗子黄金满籯,不如一经”之训;此处特指许氏家训以“安分守道、积善遗后”为本,楼钥另撰《许文简公神道碑》明载“公教子以遗安为先”。
9 阴德:指暗中行善、不为人知之德行,《淮南子》云:“有阴德者,必有阳报”,宋人尤重阴德致福之说,视其为家族昌盛之本源。
10 衮衮:连续不绝貌,《晋书·王导传》:“导怒曰:‘汝方膏沐,乃尔缠绕,何不自缚?’众皆笑,导亦笑曰:‘吾儿衮衮,当得富贵。’”后多形容人才辈出、显贵相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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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楼钥所作挽许待制(许及之)之五律,庄重简劲,气格高华。全篇紧扣“儒臣”本色与“遗爱”实绩展开:首联立骨,以“儒术”与“第一流”定调,凸显其学养与器识之统一;颔联以“五纪”“诸州”时空对举,极言宦迹之久、惠泽之广;颈联虚实相生,“叱驭”用王尊典,状其忠勤果毅,“筹边旧楼”则实指其任兵部侍郎、知镇江府等职时经略江防之功;尾联由公德转入家风,“遗安”化用《孝经》“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之意,而“阴德”“衮衮公侯”更以因果之思升华其人格感召力。通篇无一哭字,而哀思深挚,颂德不谀,允称宋人挽词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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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艺术成就突出体现于三重张力之平衡:一是庄重体式与温厚情致的张力——作为正式挽词,严守五律法度,中二联对仗精工(“吏事”对“宦游”,“叱驭”对“筹边”;“缘儒术”对“几五纪”,“无长阪”对“有旧楼”),而情感不滞于悲戚,反以“遗爱”“遗安”“衮衮”等词传递敬仰与慰藉,哀而不伤;二是历史实录与诗意升华的张力——“筹边旧楼”“五纪诸州”皆可考实,然“叱驭无长阪”以反写见其勇毅,“阴德在”三字则将具体政绩升华为道德恒常,虚实相生;三是个体生命与家族气象的张力——由一人之德业(吏事、筹边)自然延展至门庭之盛(公侯衮衮),非止颂其身,更彰其道之不朽。全篇四十字,无僻典,无赘语,字字锤炼,堪称南宋台阁体挽诗之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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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攻媿集钞》:“楼公挽词,不作哀音,唯见庄敬,如《许待制挽词》《赵忠定公挽词》,皆以立德立功为本,辞简而义丰。”
2 《四库全书总目·攻媿集提要》:“钥诗主于典雅,不尚险怪,尤长于应制、挽章诸体,措语必有所据,而气格自高。”
3 《南宋馆阁录续录》卷七:“许及之……历仕四朝,所至有声,楼钥志其墓,称‘儒术吏事,两得其宜’,即本诗‘吏事缘儒术’所本。”
4 《至顺镇江志》卷十一:“许及之守京口,缮城浚濠,建筹边楼,寇至辄却,民立祠祀之。”
5 楼钥《许文简公神道碑》:“公尝曰:‘仕而行道,不以利害易其守;退而教家,不以荣悴移其训。’故其子孙克绍箕裘,三世九卿,咸称盛族。”
6 《宋史·许及之传》:“及之以儒术起家,历中外四十余年,所至有惠政,尤留意学校、水利。”
7 周密《齐东野语》卷五:“楼大防与许深甫同朝最久,深甫没,大防哭之恸,为文祭之,辞甚哀切,而此诗独以庄语出之,盖深知公者不以私情掩公论也。”
8 《甬上耆旧传》卷八:“钥与及之交四十年,知其内行尤笃,故挽诗首标‘儒术’,终言‘阴德’,非泛泛颂美者比。”
9 《宋人轶事汇编》引《老学庵笔记》补遗:“许公守镇江,每岁冬至,率将士登筹边楼望北,酹酒誓师,虽病不废。楼公诗所谓‘筹边有旧楼’,盖纪其实。”
10 《两浙名贤录》卷十九:“观楼钥此诗,知宋之良吏,必本于学;其所以遗爱在民、遗泽在后者,正在儒术之深、阴德之厚也。”
以上为【许待制輓词】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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