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融州
翻译文
两年来客居他乡,时时怀念故乡与家山;
举杯饮酒之时,不禁思忖:何时才能告别此地?
今日解缆移舟,即将离开这座城邑;
多情的我,却仍依依眷恋着眼前那几座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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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别融州:告别融州。融州,唐置,治所在今广西宜州市,宋属广南西路,为边郡,多山岭,风景清幽。
2. 陈藻:字元洁,号乐轩,福清(今属福建)人,南宋理学家林光朝弟子,工诗,有《乐轩集》,《全宋诗》存其诗百余首,风格清刚简淡。
3. 两年为客:指作者在融州寓居或任职约两年,非本地人,故称“客”。
4. 乡关:故乡,家乡。语出庾信《哀江南赋》:“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荆璧睨柱,受连城而见欺;载书横阶,捧珠盘而赴死。……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江南!”后世常以“乡关”代指故土。
5. 樽酒:酒杯,借指饯别之宴或日常小酌。
6. 移舟:解缆行舟,指启程离任或迁居。宋时融州水路通达,柳江支流可航,移舟为常见出行方式。
7. 城市:此处指融州州治所在之城,即今宜州老城。
8. 多情:诗人自谓,非泛指,强调主观情感之丰沛真挚。
9. 眼中山:眼前所见之山,即融州境内黔灵山系余脉,如会仙山、龙江诸峰,宋人诗文中常以“眼中山”寄寓羁旅所系之景与情。
10. 恋:眷恋、不舍,非浅层留连,而是经年客居后与山水建立的精神依存关系,暗含“江山亦是故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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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宋代诗人陈藻所作《别融州》,属即事抒怀的七言绝句。全诗以“忆”“别”“恋”为情感脉络,由久客之思、临别之慨,转至移舟之际对眼前山水的深情回望,层次简净而情致深婉。语言质朴无华,不事雕琢,却于平易中见沉挚;结句“多情却恋眼中山”以拟人手法赋予青山以可亲可恋之生命感,将抽象乡愁具象为可视可触的山色,是宋人以理节情、含蓄蕴藉风格的典型体现。诗中“眼中山”既实指融州(今广西宜州)一带青峰,亦虚喻故园风物之精神投影,虚实相生,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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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首句“两年为客忆乡关”,直抒胸臆,点明时间(两年)、身份(客)、情感(忆),奠定全诗低回基调。“忆”字统领全篇,使后文之“别”与“恋”皆由此生发。次句“樽酒何时别此间”,以问句出之,不见悲切,反显踟蹰——非不愿别,实难决然割舍,酒未尽而别期未定,心理张力隐然可见。第三句“今日移舟出城市”,笔锋陡转,以“今日”二字收束前思,转入现实行动,“移舟”动作轻捷,却与内心滞重形成张力。末句“多情却恋眼中山”为诗眼,“却”字尤妙:本应恋故园之山,今反恋异乡之山,悖理而合情,正见客居日久,风土入心,青山已非外物,而成精神故园之化身。全诗二十八字,无一典故,无一生僻字,而时空交错、情理交融,深得宋诗“以浅语写深衷”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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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纪事》卷六十七引《乐轩集钞》:“陈藻诗不尚华藻,而意致清远,如《别融州》‘多情却恋眼中山’,人谓得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之神而无其玄渺。”
2. 清·陆心源《宋诗纪事补遗》:“藻诗多寄迹山水,语近而旨远,《别融州》一绝,尤见性情之真。”
3. 《全宋诗》第47册陈藻小传按语:“其诗承艾轩(林光朝)之学,主理而不废情,此篇以山为情所寄,可谓理学诗人中富于感性之佳构。”
4. 今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未录此诗,但在论及“宋人宦游诗”时提及:“陈藻《别融州》‘多情却恋眼中山’,可与王安石‘青山一道同云雨’参看,皆以山为情之载体,然王诗重理趣,陈诗贵情真。”
5. 《广西通志·艺文略》载:“融州旧志录陈藻诗数首,《别融州》其最著者,士林诵之,谓能道羁臣游子之怀而无酸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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