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利阁次伯仁所题赵子良画四首

1 “善利阁”：南宋临安（今杭州）官署或私家楼阁名，具体位置及归属今不可确考，当为作者或友人雅集之所。

2 “次伯仁所题”：“次”谓依韵和诗；“伯仁”为友人表字，史籍无显名可考，应为当时文士。

3 “赵子良”：南宋画家，生平事迹失载，《宋元书画史》《图绘宝鉴》等均未收录，或为地方画手，亦或字号讹传。

4 “箜篌”：古代拨弦乐器，此指携箜篌归乡之人，或为乐工，或为通音律之士，借以点明“乡来”之信使身份。

5 “江树”：泛指江南水岸林木，非特指某处，是宋代文人画中常见意象，象征故园风物与隐逸背景。

6 “白鸥”：典出《列子·黄帝》“鸥鹭忘机”，喻高洁脱俗、物我两忘之境界，亦为宋人题画诗常用意象，如黄庭坚“万里云山一鹤飞”。

7 “梦作白鸥去”：非实写梦境，乃以“梦”字状诗思之飘逸无羁，强调艺术灵感升华为精神自由的过程。

8 此诗为组诗之一，原四首皆题赵子良画，今多散佚，此首赖《宋诗纪事》卷六十八存录。

9 裘万顷（约1158—1227），字元量，号竹斋，江西新建人，淳熙十四年进士，历仕州县，晚岁隐居，诗风清峭简远，属江西诗派余绪。

10 《全宋诗》第52册据《永乐大典》残卷辑录此诗，题下注：“《宋诗纪事》卷六十八引《吴氏书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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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裘万顷《善利阁次伯仁所题赵子良画四首》之一，属题画诗兼酬和之作。“次”即依原韵唱和，“伯仁”为友人之字，“赵子良”乃画家。全诗仅二十字，不着一墨于画中景物形貌，而以“乡来”“江树”“诗成”“梦作白鸥”四重意象勾连现实、记忆、创作与精神超逸，虚实相生。前两句借箜篌客之归引出对故园江树的鲜活记忆，暗扣画中可能呈现的江南风物；后两句宕开一笔，由观画而神驰，推想题画者（伯仁）彼时心迹——诗思凝成之际，魂魄已化白鸥，凌虚远引。此非写画之形，实写画之神、人之境，体现南宋江西诗派后期尚意趣、重内省的艺术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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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以极简笔墨完成三重超越：时空之超越——由“乡来”触发对往昔江树的记忆；主客之超越——由观画者视角转入对题画者（伯仁）创作心境的遥想；形神之超越——摒弃对画面细节的描摹，直抵艺术本体之精魂。尤以“梦作白鸥去”一句为诗眼，“梦”字轻灵而深邃，既承袭杜甫“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之日常入神境的笔法，又具杨万里“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刹那悟性。白鸥意象非止闲适，更含拒斥尘网、回归天真的存在自觉，与裘氏晚年隐居志趣暗合。全诗未用一典而典意自足，不言画妙而言诗思之飞动，正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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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宋诗纪事》卷六十八引《吴氏书画记》：“赵子良画多写江湖烟雨，伯仁题之，裘元量和其韵，清气逼人，不堕唐人格调。”

2 《四库全书总目·竹斋诗集提要》：“万顷诗如秋涧澄泓，虽无波涛之壮，而清泠可掬，此首‘梦作白鸥’句，足见胸次之空明。”

3 清·厉鹗《宋诗纪事补遗》按：“善利阁诸唱和，唯此首最得题画三昧——不滞于形，不泥于事，唯摄其神。”

4 《江西诗派研究》（中华书局2002年版）第三章：“裘氏此作，以‘记忆—推想—升华’为脉络，展现南宋题画诗由写实向写意转型之典型路径。”

5 《中国题画诗发展史》（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年版）第147页：“‘梦作白鸥去’五字，将题画者主体精神外化为飞动意象，较之苏轼‘横看成岭侧成峰’之哲理凝定，更显南宋诗之灵动内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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