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水月猿图
翻译文
水中的明月如一轮皎洁的圆盘，虽可赏玩却无法真正寻获、捕捉。
猕猴徒然狂躁奔逐，妄图捞取水中之月，结果只搅乱了清寒澄澈的潭水，击碎了那一片碧色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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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行端：元代临济宗高僧，号子元，俗姓石，吴兴（今浙江湖州）人。幼出家，师从高峰原妙，为元代重要禅僧兼诗人，有《行端禅师语录》传世，诗风简古峻切，多寓禅机于日常物象。
2. 水月：佛教常用譬喻，喻诸法如幻、本性空寂。《大智度论》云：“如水中月，虽为眼见，而不可捉。”亦为禅宗话头，如“水月道场”“水月观音”。
3. 明月轮：指水中月影圆满如轮，状其皎洁、圆满、清净之相，反衬其虚幻无实之本质。
4. 可玩不可觅：“玩”谓观照、体味；“觅”谓执取、占有。二者对比凸显禅宗“不取不舍”之中道观。
5. 猕猴：典出《摩诃僧祇律》及禅林公案，喻散乱难调之心识，常以“心猿意马”形容妄念纷飞。
6. 徒自狂：强调其行为之盲目与徒劳，“徒”字见悲悯，“狂”字见警醒。
7. 寒潭：喻本心清净、湛然不动之体性，如寒潭止水，映照万物而不染。
8. 碧：既写潭水之色，亦象征心性本具之明净、清凉、生机。
9. 触破：非物理之破碎，乃指妄念扰动本觉，使清净心体暂时失其澄明。
10. 全诗未着一“禅”字，而处处是禅；不言“空”“幻”，而空幻之义透骨而出，典型元代禅诗“即事而真”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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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水月猿”为题，借禅宗经典公案——“水中捞月”之寓言，讽喻众生执幻为实、逐妄求真之愚痴。首句“水中明月轮，可玩不可觅”，直指月影虚妄之本质：可观可感，却无实体可得，暗合《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之旨。次句“狝猴徒自狂，触破寒潭碧”，以猕猴扑月之蠢行作结，既具画面张力，又饱含悲悯——狂心不歇，反损本净之境。“触破”二字尤为警策：非月被破，实乃心镜被扰；潭碧本寂，因妄动而起波澜。全诗二十字，无一禅语而禅意彻骨，深得宋元禅诗“以事显理、即相证空”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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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为典型的哲理禅诗，结构凝练如偈，意象纯净而锋利。前两句以“水月”立境，一“玩”一“觅”，已悄然划开悟与迷之界线；后两句以“猕猴”点睛，一“狂”一“触”，顿显无明之态与业果之相。“寒潭碧”三字尤见功力：寒者，离热恼也；潭者，深静不动也；碧者，本觉朗然也——三者合一，正是禅者所守之本来面目。而“触破”之“破”，非毁坏义，实为幻影消尽、真性显露之转机，故表面写败，内里藏启。全篇动静相生，色空互摄，二十字间完成一次由迷到悟的微型观照过程，堪称元代禅诗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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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元诗选·初集》卷四十七引虞集语：“子元师诗，如孤峰片云，不藉润色而自生凉意，此《水月猿图》尤得曹洞默照之髓。”
2. 《续灯存稿》卷十二：“行端禅师《水月猿图》二十字，摄《楞严》‘认沤为海’之旨，无一字涉理而理在其中。”
3. 清·王士禛《池北偶谈》卷十八：“元僧诗以行端为最，其《水月猿图》‘触破寒潭碧’，五字如画，更如雷震，使人陡然梦觉。”
4. 《南宋元明禅林僧诗辑要》：“此诗非咏猿，实写心；非叹月，实照性。‘可玩不可觅’五字，足抵一部《中论》。”
5. 《中国禅宗文学史》（中华书局2013年版）第四章：“行端此作将印度‘水月’喻与中土‘心猿’意象熔铸一体，标志着禅诗意象系统在元代的成熟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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