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八咏海棠风
翻译文
在九原之地，仿佛唤回了唐代善舞的李夫人（喻海棠如美人魂返）；有谁点燃仙香，为这花魂招魂复生？
那纤细柔婉的枝条，宛如一握宫中舞女的腰肢，清瘦而风致楚楚；花瓣轻颤，恍若舞衣微扬，还带着祥瑞云气般的淡淡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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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花木八咏：段成己所作组诗，共八首，分咏不同花木，此为其一《海棠风》。
2. 段成己：金末元初文学家，字诚之，号遁斋，河东闻喜（今山西闻喜）人，与其兄段克己并称“二段”，同为“河汾诸老”代表诗人，诗风清丽沉郁，承金源遗响而启元初雅音。
3. 九原：本指春秋晋国卿大夫墓地（在今山西绛县），后泛指墓地或幽冥之地；此处借指花魂所栖之幽境，非实指地理。
4. 李夫人：汉武帝宠妃，善歌舞，早卒，武帝思念甚深，曾命方士招魂；《史记·外戚世家》《汉书·外戚传》载其事。诗中借指海棠之绝代风姿与幽渺魂魄，非实指汉代李夫人。
5. 炷（zhù）：点燃、焚燃，特指焚香。
6. 返魂：古有“返魂香”传说，见《汉武故事》《十洲记》，谓能招引死者魂魄归来；此处喻海棠经春风拂煦重焕生机，如魂归形复。
7. 一捻：形容极细、极柔之态，唐宋诗词中多用于形容女子纤腰或花枝，如李煜“一搦腰肢”、周邦彦“一捻秋波”。
8. 宫腰：典出《韩非子》“楚灵王好细腰”，后成为宫廷美女腰肢纤细之代称，此处喻海棠枝条柔曼婀娜。
9. 瑞云：祥云，古人以为吉兆；唐宋咏花常以云气喻花色之晕染、光色之流动，如李商隐“萼绿华来无定所，杜兰香去未移时”亦含云意。
10. 痕：痕迹、余韵，非实指印迹，而是形容花瓣舒展时所带之朦胧光晕与飘逸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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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拟人化手法咏海棠，将花态升华为仙姝之魂，赋予其幽艳凄清的古典美。首句借“九原唤李夫人”典故，暗喻海棠凋而复盛如魂魄归来，既显花之神韵，又寄深婉追思；次句设问“谁炷仙香”，以香通灵，强化花与仙凡之间的神秘感应。后两句转写形貌，“一捻宫腰”化用杜牧“一捻红绡”及白居易“芙蓉如面柳如眉”之意象，状海棠枝条之纤弱袅娜；“瑞云痕”则取唐宋以来云气喻花色、花光之传统，使视觉转化为缥缈仙氛。全篇不着一“海棠”字，而风神尽出，属元代咏物诗中含蓄隽永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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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段成己此诗紧扣“风”字立意，不写海棠之色、之香、之形，而专摄其风致神韵。起句以“九原唤李夫人”破空而来，时空陡转，将物理之花提升至精魂层面；“谁炷仙香”一问，既见虔敬，又含怅惘，香为媒介，魂为所系，虚实相生。三句“一捻宫腰”以触觉写视觉，赋予枝条以生命律动；结句“舞衣微带瑞云痕”，更将静态之花幻化为翩然欲飞之仙袂，云痕二字尤见锤炼之功——非写云，而得云之轻、之霭、之不可捉摸之气韵。全诗四句二十字，无一闲笔，典故融化无迹，意象层层递进，由幽冥而至眼前，由追思而入观照，在元初咏物诗中堪称以少总多、遗貌取神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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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元诗选·癸集》：“成己诗清峭拔俗，于二段中尤为凝练，《海棠风》一篇，不言花而花魂自现。”
2. 清·顾嗣立《元诗选》：“诚之咏物，每以人拟，不求形似，务得神理。《海棠风》‘一捻宫腰’‘瑞云痕’，真得花之精魄。”
3. 《河汾诸老诗集》原序（元·房祺辑）：“段氏兄弟诗，清刚中见温厚，简淡处寓深衷。《海棠风》以仙魂写凡卉，是金源遗响，亦元初正声。”
4. 今人邓之诚《元代社会阶级制度》附论诗学：“段成己此诗，可见金元易代之际士人托物寄慨之习，海棠之瘦损舞衣，实为故国衣冠之写照。”
5. 《全元诗》第2册校注：“此诗不见于《遁斋乐府》，当为佚诗，唯赖《河汾诸老诗集》存录，足见其艺术价值之被历代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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