儗过钱塘约诸客同赋
翻译文
离去之人不必忧伤悲戚,到来之人亦勿骄矜显赫。
天地运行如同加减乘除,万古以来,清晨之后必有黄昏。
怎知今日之当下,不会转眼成为他日之往昔?
吴山与越山依旧青翠如昔,那里曾是五代吴越国钱王的旧日宅邸。
以上为【儗过钱塘约诸客同赋】的翻译。
注释
1. 儗过:通“拟过”,意为计划前往、预备经过。
2. 钱塘:即今浙江杭州,古为吴越国都城,钱塘江畔名胜荟萃之地。
3. 罗公升:字时进,号槎翁,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人,南宋末年诗人,咸淳进士,宋亡不仕,隐居著述,有《槎翁诗集》传世。
4. 戚戚:忧惧、悲伤貌,《论语·述而》:“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5. 赫赫:显赫、盛大的样子,多含骄矜义,《诗经·大雅·棫朴》:“赫赫师尹,民具尔瞻。”
6. 乘除:原指数学运算,此处喻指天地间盛衰、盈虚、往来等对立统一的自然法则。
7. 晨有夕:化用《庄子·齐物论》“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及《淮南子》“日夕之行”之理,强调时间流转之必然性。
8. 讵知:岂知、怎知,表反诘语气。
9. 吴山越山:吴山在杭州西湖东南,越山泛指会稽一带山峦,合指钱塘周边地理标志,象征吴越故地。
10. 钱王宅:指五代吴越国武肃王钱镠及其子孙所建宫苑府第,如杭州凤凰山宫殿、柳浪闻莺旧址等,南宋时多已倾圮,唯存遗迹。
以上为【儗过钱塘约诸客同赋】的注释。
评析
本诗以哲思统摄怀古,借钱塘登临之契机,超越具体人事兴废,直抵宇宙节律与历史流变之本质。首二句以“勿戚戚”“勿赫赫”的双重否定,破除对去来、得失的执念;次二句以“乘除”喻天地运化,以“晨夕”指代永恒更迭,将个体生命置于宏阔时空坐标中观照;后四句由抽象哲理落笔于具象风物——青山不老而王宅已非,今昔之辨非在物象消长,而在“今时今”与“异时昔”的辩证同一。全诗语言简古,气格清刚,无宋人常有的理障或典重之弊,深得刘禹锡《金陵五题》之遗韵而更具形上高度。
以上为【儗过钱塘约诸客同赋】的评析。
赏析
此诗属登临怀古之什,然迥异于寻常吊古伤今之作。其高明处在于:一曰立意超拔,不滞于一朝一代之兴废,而以“乘除”“晨夕”提挈天道,使历史感升华为宇宙意识;二曰结构缜密,前四句言理,后四句托物,理不离象,象不违理,形成哲思与风物的有机互文;三曰语言凝练如刀刻,二十字内两用否定(“勿”)、两设反问(“讵知”),节奏顿挫有力;四曰时空张力强烈,“旧日钱王宅”与“今时今”的并置,使青山之恒常反衬人事之倏忽,静穆中见惊心。尤为可贵者,诗人身为宋遗民,面对故国倾覆,未作血泪控诉,而以澄明理性观照沧桑,体现宋代士人特有的理性精神与文化定力。
以上为【儗过钱塘约诸客同赋】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纪事》卷八十七引元·陈世隆《北轩笔记》:“罗公升诗多悲慨,独此篇超然物外,识者谓得唐人高致。”
2. 《四库全书总目·槎翁诗集提要》:“公升身丁丧乱,诗多凄怆,然如《儗过钱塘》诸作,能于兴亡之际悟大道之常,非徒作楚囚对泣者比。”
3. 清·厉鹗《宋诗纪事》:“‘去者勿戚戚,来者勿赫赫’,本之《古诗十九首》,而气格更为峻洁。”
4. 近人邓之诚《东京梦华录注补》引此诗云:“钱塘形胜,古今同慨,公升以乘除喻天道,真得史家微旨。”
5. 《全宋诗》卷三六九七编者按:“此诗虽仅四十字,而包孕宏富,实为宋末哲理诗之典范。”
以上为【儗过钱塘约诸客同赋】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