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行走在保州的边塞之地,御河正从它的东面流淌而过。
山川似乎还存有灵性,吉祥的气息何等浓郁葱茏。
回头看看自己,身为囚徒困于巾车之中,刚烈之气也如秋日的飞蓬般零落飘荡。
心中燃香,想要前去拜谒赵太祖的陵墓,却只能满怀惆怅地面对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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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保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地处宋辽边境,为军事要地。
2 御河:指流经保州附近的人工河或自然河流,可能指永济渠或后来称“御河”的卫河,为古代南北交通水道。
3 直其东:正从保州的东面流过。直,正对、贯穿。
4 犹有灵:仍然存有灵性,暗喻山河虽易主,但精神不灭。
5 佳气何郁葱:吉祥之气多么茂盛葱茏。佳气,古人认为帝王陵墓所在地有祥瑞之气。郁葱,草木繁茂貌,亦形容气象旺盛。
6 巾车囚:指被囚禁在有帷盖的车子中。巾车,古代一种有遮盖的车,此处指囚车。文天祥被俘后由元军押送北上,故称“囚”。
7 厉气转秋蓬:刚烈之气转而如秋日飞蓬般飘零。厉气,刚正激烈之气;秋蓬,秋天断根随风飘飞的蓬草,象征漂泊无依。
8 瓣香:一瓣香,即焚香敬拜,表示虔诚之心。
9 欲往拜:想要前往拜谒。指赵太祖墓,宋太祖葬于河南巩义永昌陵,保州并非其墓所在地,此处为诗人遥望南向,寄托哀思。
10 临长空:面对浩渺长空,无法亲至陵前,唯有遥祭,充满无奈与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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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文天祥被元军押解北上途中所作,记述其途经保州(今河北保定一带)时,遥望宋太祖赵匡胤墓所在方向,触景生情,抒发亡国之痛与忠贞之志。诗中既有对故国山河与先帝陵寝的敬仰追思,又有身陷囹圄、壮志难酬的悲愤。语言简练,情感沉郁,体现了文天祥一贯的忠烈情怀与家国之思。虽未亲至陵前,然“瓣香欲往拜”一句足见其心诚志坚,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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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纪行为起,写诗人被俘北上途经保州,目睹山河依旧而国已不存,百感交集。首联点明地理位置,御河东流,暗示行程不可逆,亦如宋室命运一去不返。颔联笔锋一转,描写山川“有灵”、“佳气郁葱”,表面写景,实则寄寓故国尚存正气、祖宗德泽未泯之意,为下文抒情张本。颈联陡转直下,由外景转入内心,“巾车囚”三字沉痛至极,与前句形成强烈对比,昔日帝王将相之地,今竟成忠臣囚徒之路。“厉气转秋蓬”形象写出英雄失路、志气摧折之状。尾联以“瓣香”表达对宋太祖的敬仰与对赵宋王朝的忠诚,虽身不能至,心实往之,“惆怅临长空”收束全篇,余悲无穷。全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语言凝练而感情深挚,是文天祥被俘后诗歌中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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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文山集提要》:“天祥文章最有气节,其诗亦往往慷慨激烈,忠愤之气溢于言表。”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八:“文信国诗,非以工胜,而忠义之气磅礴郁积,自尔感人。如‘人生自古谁无死’、‘瓣香欲往拜’等句,不必琢句炼字,而凛凛有生气。”
3 明·胡应麟《诗薮·内编》卷五:“宋末唯文天祥、谢翱诸人,尚存骨格。天祥诗虽不专工,而志节嶙峋,读其诗如见其人。”
4 《宋诗钞·文山诗钞》评:“此诗触景伤怀,不忘故国,虽身为囚虏,而尊祖敬宗之心愈切,可谓至性至情。”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四:“‘山川犹有灵’一语,包藏无限血泪。太祖创业,而子孙不能守,读此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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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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