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山川仿佛还认识我,故人旧友却已一个也不在了。
回顾四周,到处是战乱留下的痕迹,车马往来扬起漫天尘土。
英雄末路,谋略已迟,天地间弥漫着新的忧愁。
我向北遥望通往燕京的道路,长夜凄凉,一直延续到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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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真州驿:真州,今江苏省仪征市,宋代为淮南东路要地;驿,古代传递公文或官员途中的休息站。
2. 山川如识我:山川仿佛还认得我,暗指诗人曾在此地活动,如今重经故地,物是人非。
3. 故旧更无人:老朋友和旧日同僚皆已不在,或死于战乱,或被俘,或失散。
4. 俯仰:低头抬头之间,形容时间短暂或环顾四周。
5. 干戈迹:战争的遗迹,干戈为兵器,代指战事。
6. 车马尘:车马奔走扬起的尘土,象征奔波劳顿或敌军往来。
7. 英雄遗算晚:英雄人物留下的谋略已为时过晚,指抗元大势已去,回天乏术。
8. 天地暗愁新:天地间笼罩着新的忧愁,形容国亡家破、举世皆悲的氛围。
9. 北首:头朝北方,即向北行进,此处指被押送往元大都(今北京)。
10. 凄凉夜向晨:从深夜到清晨的漫长时光中充满凄凉,表现精神上的巨大痛苦与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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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真州驿》是南宋名臣文天祥被俘后押解北上途中,在真州驿站所作的一首五言律诗。全诗以沉郁悲凉的笔调,抒发了诗人国破家亡、身陷囹圄的深哀巨痛。诗中“山川如识我”一句,既写故地重游之感,又暗含山河依旧、人事全非的悲怆;“故旧更无人”则直击孤独无依的现实境遇。颔联与颈联通过“干戈迹”“车马尘”等意象,勾勒出战乱频仍、奔波劳顿的图景,而“遗算晚”“暗愁新”更深化了英雄末路的无奈与天地同悲的沉重。尾联以“北首燕山路”点明被押北行的命运,“夜向晨”的时间推移,强化了精神煎熬的漫长与凄苦。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苍茫,情感真挚,是文天祥后期诗歌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体现了其忠贞不屈的民族气节和深沉博大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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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真州驿》一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山川如识我”起兴,赋予自然以情感,反衬“故旧更无人”的孤寂,形成强烈对比。颔联“俯仰干戈迹,往来车马尘”以白描手法勾勒出战后荒凉、动荡不安的社会图景,动词“俯仰”“往来”增强了画面的动态感与诗人内心的焦灼。颈联转入抒情与议论,“遗算晚”三字道尽英雄末路的无奈,“暗愁新”则将个人悲痛升华为时代悲剧。尾联“北首燕山路,凄凉夜向晨”以空间与时间的延展收束全诗,北行之路象征命运的不可逆转,而“夜向晨”的时间流逝更凸显囚徒生涯的漫长与绝望。全诗无一字直言忠愤,却字字含血带泪,充分展现了文天祥“誓不降元”的精神境界和“以诗存史”的创作追求。其风格沉郁顿挫,近杜甫而自有风骨,堪称宋末遗民诗中的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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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文天祥诗:“感激奋发,多忠义之气,虽出于仓卒,而志节凛然。”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八:“文信国被执北行,沿途赋诗,触景生感,皆足泣鬼神。如‘山川如识我’一联,令人酸鼻。”
3.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虽未录此诗,但评文天祥其他诗作云:“读其诗,想见其为人,忠肝义胆,凛凛有生气。”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四评文天祥诗:“格律谨严,气象沉雄,盖有本之学,非徒叫嚣者比。”
5. 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文天祥诗往往直抒胸臆,不假雕饰,而自具感染之力,以其情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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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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