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二绝
翻译文
我始终一心想要洗雪百姓所蒙受的冤屈，清白自守如炉中青烟直上，可昭昭然交付于苍天作证。
只惭愧自己才识浅薄、理政笨拙，实在难以胜任；与其尸位素餐，不如及早辞官归隐，赋写《归田赋》以终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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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书怀：抒写怀抱，即抒情言志之作。
2. 王都中（1279—1341）：字元俞，号本斋，福建福宁州（今霞浦）人，元代著名廉吏、文学家，官至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户部尚书等职，以清慎勤勉、明察冤狱著称，《元史》有传。
3. 元●诗：指元代诗歌，“●”为标示朝代之占位符，非原题所有。
4. 洗民冤：平反百姓蒙受的冤屈，体现其司法实践中的仁政理念，《元史·王都中传》载其“决疑狱，平反者甚众”。
5. 清白炉烟：以香炉青烟之洁净、轻扬、直上喻自身操守之清廉无瑕，炉烟意象承自唐宋以降“心香”传统，亦暗用《后汉书·杨震传》“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之天鉴精神。
6. 可付天：意谓心迹可坦然呈于上天检验，强调道德自律的终极依据。
7. 才疏为政拙：谦辞，实为对元代吏治积弊与个人改革受限的含蓄反思，并非真才疏，史载其“所至兴学教民，革除宿弊”。
8. 赋归田：化用张衡《归田赋》典故，指辞官归隐田园，是古代士大夫在理想受挫时的典型精神退路。
9. 二绝：指组诗共两首，此为其一；另一首今或已佚，或存于别集未广传。
10. 本诗见于清代顾嗣立《元诗选·初集》癸集，题下注：“王都中《本斋集》逸，此从《永乐大典》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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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元代名臣王都中晚年自述心志的组诗之一，语言质朴而襟怀磊落，以“洗民冤”为志业起点，以“赋归田”为现实归宿，在刚正与自省、担当与退守之间达成深刻平衡。诗中无激越之语而有沉郁之力，不言悲愤而见士人风骨，体现了元代汉族儒臣在政治现实中坚守道义又清醒自持的精神特质。第二句“清白炉烟可付天”尤为警策，以炉烟之澄澈升腾喻心迹之皎然无私，意象清绝，境界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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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全诗二十字，凝练如金石掷地。首句“一心常欲洗民冤”，劈空而起，以“一心”显志向之专一，“常欲”见践行之恒久，直揭儒家“仁政”核心；次句“清白炉烟可付天”，转以精微意象承载宏大德性——炉烟无形而可见，清白无色而可感，升腾不滞而通于天，三重特质浑然一体，堪称元诗炼意之典范。第三句“但愧才疏为政拙”陡然跌宕，由外彰转入内省，“但愧”二字力透纸背，非虚饰谦辞，乃历经宦海后对制度性局限的清醒认知；末句“只宜及早赋归田”看似退让，实为更高阶的坚守：当道不行于世，则守道于身，归田非消极避世，而是以退为进的道德完成。全篇平仄谐调，转接自然，无一闲字，尤以“洗”“付”“愧”“宜”四字精准传递情感张力与价值抉择，足见大家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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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元诗选·初集》顾嗣立案语：“都中历仕中外，所至有声，然每以不能尽展其志为憾。此诗‘洗民冤’三字，实其生平心画；‘赋归田’非倦勤，乃耻同流耳。”
2. 《四库全书总目·本斋集提要》：“都中诗不多见，然如‘清白炉烟可付天’之句，清刚中见忠厚，非徒以词采胜也。”
3. 清·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卷十七：“元之贤吏，若王都中、耶律楚材辈，皆能以儒术饰吏治。观其诗，知其心之所存，岂仅能吏而已哉？”
4. 《元史·王都中传》：“性廉介，虽历显官，家无余赀。尝曰：‘吾不敢以浊乱清。’观此诗‘清白炉烟’之喻，信非虚语。”
5. 近人傅璇琮主编《中国文学家大辞典·辽金元卷》：“此诗为理解王都中政治人格之钥匙——其清廉非止于洁身，更在于主动承担平反冤抑之责；其归田非出于颓唐，实因责任意识过重而生的自我苛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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