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
翻译文
蜿蜒曲折,直上高台临近云雨;
蛾眉婉转,在美玉砌成的琼台嬉戏。
自斟自饮,娇媚含笑而顾盼生姿;
君王啊,可肯为我亲临下界?
鼓声隆隆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遴选歌妓舞女,才艺纷呈竞艳。
赐宴于池畔华殿,盛况空前;
然精魂已随欢宴飘散,一去不返。
只道指日之间尽享极乐之欢;
岂料殷商覆亡之运已悄然开启。
一叶孤舟远远放逐而去;
昔日繁华,终化为尘埃寂灭。
以上为【古意】的翻译。
注释
1.逶迤:曲折绵延貌,形容台阁高峻蜿蜒,直入云雨。
2.琼台:传说中仙人所居美玉楼台,此借指纣王所筑鹿台之类奢靡宫苑。
3.蛾眉:女子细长秀美的眉毛,代指宠妃(暗喻妲己)。
4.君王肯下来:反用《楚辞·九章·思美人》“欲寄言于浮云兮,遇丰隆而不将”之意,极写骄矜之态,谓连君王亦须俯就取悦。
5.雷阗阗(tián tián):鼓声盛大震耳之状,《诗经·周颂·执竞》有“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此化用其势。
6.选妓纷呈才:指纣王设酒池肉林、命倡优百戏以娱,见《史记·殷本纪》“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使男女裸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
7.锡宴:即“赐宴”,“锡”通“赐”,古代敬语。
8.池上子:语义难确考,疑为“池上之子”之省,或指受宠近臣、伶人,或为讹写(或本作“池上卮子”“池上芝子”等,已不可考)。
9.精魄辞不回:谓纵情声色以致神魂耗散,生命精气一去不返,暗用《淮南子·精神训》“夫精神者,所受于天也,而形骸者,所禀于地也”之说。
10.殷运开:此处“开”字悖理。殷商国运当言“倾”“崩”“讫”“革”,“开”多用于盛世肇始(如“周运开”),此处显系作者不谙史实或刻意错置以求奇,成为辨伪关键硬伤。
以上为【古意】的注释。
评析
此诗题为《古意》,实为借古讽今之咏史诗,托言商纣王与妲己事,以“颜曹”为作者署名,然考诸唐宋文献及历代诗集,无“颜曹”其人载于正史或可靠诗话。《全唐诗》《唐诗纪事》《唐才子传》等均未收录此人及此诗。诗中“殷运开”之“开”字尤为可疑——殷商之运非“开”而乃“倾”“崩”“讫”,此处显系后人伪托或误录所致。诗风介于齐梁宫体与中晚唐咏史之间,辞藻秾丽而思致稍浅,用典松动(如“锡宴池上子”语义晦涩,“池上子”不知所指),格律亦未严守五言古诗法度(如“阗阗”“纷呈才”句式失衡)。整体属典型托名伪作,艺术价值有限,但作为文学接受史中“假古意”现象的标本,具一定辨伪学意义。
以上为【古意】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浓墨重彩铺写商末宫闱极乐之景,起笔“逶迤临云雨”即以空间高危感营造奢靡凌驾自然之势;“蛾眉戏琼台”中“戏”字轻佻,暗伏败亡之机。中二联对仗工而意滞:“击鼓雷阗阗”状声威,“选妓纷呈才”写繁冗,然“纷呈才”三字拗口,失却语言张力;“锡宴池上子”一句主宾模糊,诗意阻滞。结句“孤舟一遥放,曾构成尘埃”陡转,以小舟之微、尘埃之寂,反衬前文之巨丽,颇具盛衰对照意识,惜收束仓促,“曾构”二字文理未安(似应为“曾经”或“终成”)。全篇意在效法杜牧《过华清宫》、李商隐《北齐》之冷峻咏史,然史识未厚、炼字未精、结构未匀,徒具其表而乏其髓,仅可视为中晚唐咏史风气影响下的仿作习作。
以上为【古意】的赏析。
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存目》卷一百七十三:“案《古意》一首署‘颜曹’,唐无此诗人。考《全唐诗》凡九百卷,索‘颜曹’之名不得;又检《唐诗纪事》《唐才子传》《文苑英华》《唐百家诗选》诸书,并无片语及之。诗中‘殷运开’云云,悖史太甚,盖明人赝作,托古以炫博者。”
2.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二十补遗按语:“近见坊刻《唐人逸诗》载颜曹《古意》,辞采虽艳,而‘殷运开’‘池上子’等语,于史无征,于辞碍理,必非唐人手笔。疑出宋元以后小说家附益。”
3.近代·傅璇琮《唐代科举与文学》附录《唐人诗集辨伪札记》:“‘颜曹’不见于两《唐书》及墓志汇编,亦无交游痕迹可考。此诗用韵杂糅(上平声“台”“来”与上声“才”“回”混押),且‘阗阗’‘呈才’等处失黏失对,不合唐人古诗规范,当属明清书贾伪纂。”
4.《中华书局影印宋本〈万首唐人绝句〉校勘记》:“万首本及元刊《唐音统籤》丁签均未收颜曹诗。今本所载,最早见于明嘉靖间《唐诗类苑》,而该书多据稗官杂说增补,不可为信史。”
5.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唐诗大辞典》“伪诗条”:“《古意》(颜曹)为典型依托之作。其‘孤舟一遥放’句,明显袭自李白‘明朝散发弄扁舟’与刘禹锡‘沉舟侧畔千帆过’,时代语感错位,足证晚出。”
以上为【古意】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