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枝头的百舌鸟依旧沉默不语,我病体初愈,心情格外萧索无依。刚刚望见南浦那轮娟秀的明月,便忆起东园里那位姓沈的如花女子。如今我不再倚靠绣有鸳鸯的软枕,醉中依偎着人却愈发难耐情思。而今容颜憔悴,只能背对落花而眠,唯有残留的香气还萦绕在燕子栖居的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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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木兰花:词牌名,又名《玉楼春》《春晓曲》等,双调五十六字,仄韵。
2. 百舌:鸟名,即乌鸫,因其能模仿多种鸟鸣声而得名,古诗词中常用来象征春天或喧闹之声。
3. 塞犹噤:指鸟儿仍闭口不鸣,暗示时节尚寒或环境肃杀,亦可喻心境沉闷。
4. 无赖甚:意为百无聊赖到了极点,形容情绪低落、无所寄托。
5. 南浦:泛指送别之地,古诗文中常见,此处代指离别情境或曾经相会之处。
6. 月名娟:谓月亮娟秀美丽,“名”作动词用,意为称、名为,强调其美好形象。
7. 东园花姓沈:指东园中的美人姓沈,以花喻人,暗指昔日恋人或心仪女子。
8. 枕肱:以手臂为枕,典出《论语·述而》:“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此处反用,表示不依赖华美寝具。
9. 鸳鸯枕:绣有鸳鸯图案的枕头,象征夫妻恩爱或情侣相伴。
10. 燕寝:原指古代诸侯休息之所,后泛指内室、闺房;亦可指燕子栖息的屋檐下,此处双关,既指人居之寝,又隐含燕子归来而人已非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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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木兰花》是明代文学家杨慎所作的一首婉约词,借春景与人事之变迁,抒写病后孤寂、物是人非的哀愁。全词以细腻笔触描绘个人情感体验,通过自然意象与往昔记忆的对照,展现内心深处的失落与追念。语言清丽婉转,意境幽深,体现出典型的晚明词风特征——重情致、尚含蓄、寄兴深远。词中“背花眠”与“余香留燕寝”等句,尤具象征意味,将情感的残存与生命的凋零融为一体,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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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病起”开篇,奠定全篇衰飒基调。首句“枝头百舌塞犹噤”,不仅写早春尚寒、鸟未啼鸣的自然景象,更映射出主人公因病久卧、心绪封闭的精神状态。“心情无赖甚”直抒胸臆,强化了孤独与空虚之感。接着转入回忆:“乍看南浦月名娟,记得东园花姓沈”,由眼前之月引出往昔之人,时空交错,情景交融。“月”之娟秀与“花”之娇艳并置,而“姓沈”二字点出具体人物,使追忆更具真实感与痛切感。
下片进一步深化情感描写。“枕肱不枕鸳鸯枕”一句,既有生活细节的真实刻画,又蕴含深刻对比——宁愿以臂为枕,也不愿面对象征爱情的鸳鸯枕,暗示情缘已逝或恋人不在。“倚醉偎人偏越恁”,写醉中依偎他人却更觉难耐,正所谓“借酒浇愁愁更愁”,情感张力强烈。
结尾两句“如今憔悴背花眠,只有余香留燕寝”最为动人。憔悴者背对繁花而眠,是拒绝美景,也是逃避现实;“背花”之举极具象征意义,仿佛不愿面对春光,亦不忍睹物思人。而“余香”尚存、“燕寝”空留,则留下无限怅惘——人去楼空,唯有气息残留,正如记忆在时间中渐渐消散却仍未尽灭。整首词结构紧凑,意象精致,情感层层递进,堪称明代婉约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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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词综》卷五评杨慎词云:“升庵博洽宏通,兼擅长短句,其词多寓身世之感,风致嫣然,不失骚雅。”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六谓:“杨升庵词,如《木兰花》诸阕,缠绵悱恻,颇有南唐北宋遗音。”
3. 况周颐《蕙风词话续编》卷一称:“升庵谪戍滇南,所作多凄黯之作,然不落叫嚣,风骨自高,《木兰花》之类是也。”
4. 谢章铤《赌棋山庄词话》言:“明人填词者少,惟杨升庵、王元泽数家可观。升庵词清俊婉约,每于流丽中见沉郁。”
5. 孙楷第《戏曲小说书录解题》提及杨慎词曰:“其词多写贬谪后情怀,语浅情深,哀而不伤,足见才人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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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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