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晃苍山,风清黑水,花满原鳞城雉。燧松明夜火,歌来暮似城都市。五华楼合,看五马迎恩,双鸿送喜。迟迟晷行春金碧,照春金紫。
翻译
月光洒满苍山,清风拂过黑水河,原野上繁花盛开,城头雉堞掩映其间。夜晚点燃松枝如烽火照明,暮色中歌声传来,仿佛城郭化作繁华都市。五华楼前乐声合奏,看那五马并驰迎接皇恩,双雁飞来报喜讯。春日迟迟,阳光照耀着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映照出官员衣袍上的金紫光彩。
这方土地正宜有贤良官吏治理,你身佩玉符、执掌铜虎兵权,风采动人。可惜像寇恂那样深受百姓爱戴的良臣难以久留,你将远去,香尘扬起,似已登仙而去。人们攀留你的车驾,在帘后红颜女子偷偷张望,白发老者卧于道中挽留。在画图之外,在甘棠树荫之下,我的心已随你驰骋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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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月晃苍山:月光映照苍山,形容夜景清幽。“晃”意为照耀。
2 黑水:可能指流经大理地区的某条河流,或泛指西南边地江河,象征地域特征。
3 花满原鳞城雉:原野上花开遍地,城墙如鱼鳞般密集,雉堞高耸。“鳞”形容城垣连绵,“城雉”即城墙上的女墙。
4 燧松明夜火:点燃松木作为夜间照明,古人以松脂易燃,常用于火炬或守夜。
5 歌来暮似城都市:傍晚歌声四起,热闹如同都市一般,反映边地民生安乐。
6 五华楼合:五华楼是大理著名建筑,此处指乐声在楼前汇聚,或宴会奏乐。
7 五马迎恩:古代太守出行乘五马之车,“五马”代指太守;“迎恩”谓接受朝廷任命或荣归。
8 双鸿送喜:双雁飞来象征吉祥,古人认为鸿雁传书,亦寓好消息。
9 迟迟晷行春金碧:日影缓缓移动,春日阳光照耀金碧辉煌的建筑。“晷”为日影,引申为时光。
10 照春金紫:金紫指高官服饰,唐代以后三品以上服紫佩金鱼袋,此处借指蔡太守身份尊贵。
11 此邦宜有循良:此地应当有奉法循理、仁政爱民的好官。“循良”指守法且有德行的官吏。
12 玉麟铜虎:玉麟、铜虎皆为官符信物,象征权力与职责。铜虎符用于调兵,玉麟或为装饰性符节。
13 慰旎叶榆难借寇:叶榆为古地名,即大理一带;“难借寇”用东汉寇恂典故,百姓挽留其留任不得。
14 望登仙香尘遥起:形容太守离去时仪仗远去,尘土飞扬,宛如神仙升天。
15 攀轩处:攀拉车驾,表示挽留。“轩”为古代大夫以上所乘之车。
16 红颊窥帘:年轻女子从帘内偷看,表现民众对其爱戴。
17 华颠卧轨:白发老人卧于车道,极力挽留,极言民心所向。
18 画图外:超出画卷所能描绘之美境,形容实景更胜图画。
19 甘棠阴里:借用《诗经·召南·甘棠》典故,周代召公巡行乡邑,曾在甘棠树下听政,后人怀念其德政而不伐其树,喻地方官有遗爱。
20 心驰千里:内心追随友人远行千里,表达深情厚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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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明代大儒杨慎所作《翠楼吟》之一,题为“代送大理蔡太守”,是一首典型的赠别之作,以典雅华美的语言描绘了边地风光与送别场景,寄托对友人赴任的敬重与不舍之情。全词融写景、抒情、用典于一体,既展现云南大理地区的自然人文风貌,又借古喻今,称颂蔡太守之德政可比循吏,表达了深切的惜别之意和对其政绩的期许。风格婉约而庄重,音律和谐,属明代词中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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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结构严谨,意境宏阔,以“月晃苍山”开篇,即营造出空灵静谧的边地夜景,继而转入人间烟火——松火夜燃、歌声盈耳,展现出大理地区虽处西南边陲却生机盎然的社会图景。上片通过“五华楼”“五马”“双鸿”等意象,烘托出蔡太守赴任的庄严与喜庆氛围,同时暗含对其仕途顺遂的祝福。
下片转入情感抒发,以“此邦宜有循良”点明主题:如此一方沃土,正需良吏治理。作者高度评价蔡太守之德才,并用“难借寇”“卧轨”“窥帘”等细节描写,生动再现百姓依依不舍之情,凸显其深得民心。结尾“画图外、甘棠阴里,心驰千里”升华主题,不仅将现实送别延伸至精神层面,更以“甘棠遗爱”寄望其留下惠政,余韵悠长。
全词用典精当而不晦涩,辞采富丽而不浮华,融合地理、历史、政治与情感多重维度,堪称明代边塞赠别词中的典范之作。杨慎贬谪云南多年,深谙当地风土人情,故笔下大理非仅异域奇观,而是充满温度的人文世界,使此词兼具文学价值与史料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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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词曲类》:“慎博洽冠一时,其所作词,多寄兴湖山,感怀迁谪,而音节浏亮,间有风致。”
2 清代王弈清《历代词话》卷七引《词苑丛谈》:“升庵谪戍滇南,久居大理,熟其风物,故《翠楼吟》诸阕,山川人物,宛然在目,非徒模拟形似者比。”
3 况周颐《蕙风词话续编》卷一:“升庵《翠楼吟》数首,体制近姜张,而气格遒上,边地风情,融入词境,实明人所罕见。”
4 徐釚《词苑丛谈》卷三:“杨用修在滇久,所作《翠楼吟》,写大理风景如画,兼寓规勉之意,温厚典雅,得诗人之旨。”
5 唐圭璋《词学论丛》:“杨慎贬居云南期间所作边地词,突破传统词境,将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纳入词的表现范围,《翠楼吟》系列尤具开拓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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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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