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莫二首

1 岁莫：即“岁暮”，指年末，亦象征人生晚年。

2 文章习气：指早年从事文学创作、科举仕途所养成的习惯与执着。

3 般若：梵语Prajñā，意为智慧，在佛教中特指洞见诸法实相的究竟智慧。

4 初心：此处指最初修习佛法时的发心与志向。

5 粗有：大略具备，尚不精深之意。

6 春秋传旧学：指传承《春秋》等儒家经典之学，苏辙早年以经术闻名。

7 止观：佛教修行方法，“止”为禅定，“观”为智慧，天台宗核心教义之一。

8 无生：佛教术语，指一切法本自不生不灭，证悟无生即得解脱。

9 维摩晚亦谐生事：维摩诘居士虽证圣果，晚年仍示现居家，随顺世俗事务。“谐生事”意为调和、顺应世间生活。

10 弥勒初犹重世名：弥勒菩萨在因地修行时，曾因注重仪表与名声而被释迦牟尼佛呵责，见《弥勒菩萨所问本愿经》。此处用以说明即使圣者亦曾经历世俗牵绊。

11 尘滓：比喻世俗杂念与烦恼。

12 澄清：指清净明澈的心性本体。

以上为【岁莫二首】的注释。

此诗为苏辙晚年所作，表达了其在人生暮年对学问、修行与生命归宿的深刻反思。诗中融合儒释思想，既有对早年治学经历的回顾，也有对佛教般若智慧与止观修行的体认。诗人意识到文学习气虽未全消，但向道之心日益坚定；在学术上承继儒家经典，却更寄望于佛法究竟解脱。通过援引维摩诘与弥勒的典故，展现对出世与入世关系的辩证理解。尾联以须发渐白自警，强调应摒除尘念，保持心性清净，体现出一种超然物外、返璞归真的精神境界。

以上为【岁莫二首】的评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深沉，体现了苏辙晚年融通儒释的思想特征。首联直抒胸臆，坦承“文章习气”未尽，这是对自身文人身份的清醒反省；而“般若初心老渐明”则展现精神升华的过程——年岁增长并未带来颓唐，反而使修行志向愈加明晰。颔联由儒入佛，从“春秋旧学”转向“止观定无生”，显示其思想重心的转移。颈联运用维摩与弥勒两位佛教人物的典故，极具哲理深度：维摩诘示现居士身而度众生，说明修行不妨碍入世；弥勒早年重名，则暗示修行之路需经历执着与超越的过程。两例并举，既宽慰自我，也揭示修行真谛不在绝尘而去，而在觉悟中生活。尾联以形象收束，白发象征年华流逝，而“莫留尘滓”则是对心灵的最后叮嘱，语言朴素而意境高远。全诗语言简淡，不事雕琢，却蕴含深厚的人生体悟，堪称苏辙晚年诗作中的精品。

以上为【岁莫二首】的赏析。

1 《宋诗钞·栾城集》评苏辙诗：“晚年务为平淡，不事华藻，而意味深长，得陶韦之遗风。”

2 清代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四十二引冯舒语：“‘般若初心老渐明’，此语非实有所得者不能道。”

3 《历代诗话》中载明代胡应麟评曰：“子由诗如幽人寡营，寒泉自照，无一点尘俗气。”

4 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苏辙晚年诗多涉禅理，然不堕理窟，往往于平实语中见彻悟。”

5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栾城集》称：“其诗文皆坦迤从容，卓然自立，不愧大家。”

6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将此诗列入卷三，评云：“通体清浑，晚岁悟道之言，非强作解事者比。”

以上为【岁莫二首】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