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歌

1 佳人：美貌的女子，此处特指理想中的绝色美人。

2 北方：古代常以方位代指地域气质，北方女子常被认为高挑俊美，有凛冽之美。

3 绝世而独立：世间无双，卓然不群。绝世，冠绝当世；独立，超然出众，不随流俗。

4 顾：回头看，回眸。

5 倾人城：使守城将士失守，城池沦陷。倾，倾覆。

6 再顾倾人国：第二次回眸便使国家灭亡。极言其美具有颠覆性力量。

7 宁不知：难道不知道吗？反问语气，强调明知后果却仍难抗拒。

8 倾城与倾国：指因迷恋美人而导致城破国亡的历史悲剧，如周幽王宠褒姒而亡国。

9 难再得：再也无法遇见，形容佳人稀有珍贵。

10 此诗原名《李延年歌》，载于《汉书·外戚传上》，为乐府歌词。

以上为【佳人歌】的注释。

初看起来，这首歌的起句平平，对「佳人」的夸赞开门见山，一无渲染铺垫。但其意蕴，却非同凡俗。地国秀丽，其佳人多杏目柳腰、清艳妩媚；北国苍莽，其仕女多雪肤冰姿、妆淡情深。此歌以「北方」二字领起，开笔就给所歌佳人，带来了一种与南方迥异的晶莹素洁的风神。北方的佳人何止千万，而此歌所瞩意的，则是万千佳人中「绝世独立」的一人而已，「绝世」夸其姿容出落之美，简直是并世无双；「独立」状其幽处娴雅之性，更见得超俗而出众。

《佳人歌》是西汉音乐家李延年创作的一首五言诗，原为配乐演唱的歌词。此诗以夸张手法极写美人的绝世姿容与摄人心魄的魅力，通过“倾城”“倾国”的强烈意象，凸显佳人之美足以撼动江山社稷。诗歌语言简练，节奏明快，情感浓烈，具有浓郁的民歌色彩和浪漫主义气息。此诗不仅是一曲美人赞歌，更在历史语境中承载了政治隐喻——美色虽动人，却可能带来祸患，但即便如此，佳人之难得仍令人无法抗拒。据《汉书·外戚传》记载，此诗曾打动汉武帝，促成其妹李夫人入宫，可见其艺术感染力之强。

以上为【佳人歌】的评析。

在武帝宠爱的众多后妃中，最生死难忘的，要数妙丽善舞的李夫人；而李夫人的得幸，则是靠了她哥哥李延年这首名动京师的佳人歌：初，（李）夫人兄延年性知音，善歌舞，武帝爱之。每为新声变曲，闻者莫不感动。延年侍上，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上叹息曰：「善！世岂有此人乎？」平阳主因言延年有女弟。上乃召见之，实妙丽善舞，由是得幸。（《汉书·外戚传》）一阕短短的歌，居然能使雄才大略的武帝闻之而动心，立时生出一见伊人的向往之情。这在我国古代诗歌史上，恐怕是绝无仅有之例。它何心具有如此动人的魅力呢？初看起来，这首歌的起句平平，对「佳人」的夸赞开门见山，一无渲染铺垫。但其意蕴，却非同凡俗。地国秀丽，其佳人多杏目柳腰、清艳妩媚；北国苍莽，其仕女多雪肤冰姿、妆淡情深。此歌以「北方」二字领起，开笔就给所歌佳人，带来了一种与南方相异的晶莹素洁的风神。北方的佳人何止千万，而此歌所瞩意的，则是万千佳人中「绝世独立」的一人而已，「绝世」夸其姿容出落之美，简直是并世无双；「独立」状其幽处娴雅之性，更见得超俗而出众。不仅如此，「绝世而独立」还隐隐透露出，这位佳人不屑与众女灵伍，无人知已而独立栏杆的的淡淡哀愁－那就不仅是超世脱俗，而且更楚楚可怜了。这就是平中孕奇，只开篇两句，恐怕就令武帝企足引领，生出对佳人的心向神往之情了。 北方佳人既如此脱俗可爱，当其顾盼之间，又该有怎样美好的风姿呢？要表现这一点，就不太容易了。何况在李延年之前，许多诗、赋中就已有过精妙的描摹。《卫风·硕人》表现后宫丽人，有「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之句，曾被清人姚际恒叹为「千古颂美人者无了其右，是为绝唱」（《诗经通论》）。风流儒雅的宋玉吟咏东邻女子，亦有「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之赋，更见其绰约之姿、流盼之美（《登徒子好色赋》）。在这种情况下，李延年欲赞北方佳人，倘若没有非常之辞，恐怕就只能罢舞辍歌了。然而，这位富于才情的音乐家，却出人意外地唱出了「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奇句－她只要对守卫城垣的士卒瞧上一眼，便可令士卒弃械、墙垣失守；倘若再对驾临天下的人君「秋波那么一转」，亡国灭宗的灾祸，可就要降临其身了！表现佳人的顾盼之美，竟然发为令人生畏的「倾城」、「倾国」之语，真是匪夷所思！但如果不是这样夸张，又何以显出这位佳人惊世骇俗的美好风姿？而正因为这风姿美得令人生畏，才更让人心驰神往、倍加牵怀。如果美好的事物都那么可近而易得，恐怕就没有这样摄人心魄的吸引力了。这就是「不可畏也？伊可怀也」（《豳风·东山》）的人生哲理。 此歌的结尾也耐人咀嚼。上文对佳人的美好作了极度的夸张，结尾则突然一转，化为深切的惋惜之语：「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美好的佳人，常常给人君带来「倾城」「倾国」的灾难。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见得还少吗？这似乎是要告诫人君，记取倾城、倾国的古鉴，不可为「佳人」所误。但接着一句则又紧摄一层？纵然是倾城、倾国，也别失去获得佳人的良机－美好的佳人，毕竟是世所难逢、不可再得的呵！这二句故作取舍两难之语，实有「欲擒故纵」之妙：愈是强调佳人之不可近，便愈见其美；而愈是惋惜佳人之难得，就愈能促人赶快去获取。作者的用意，正是要以深切的惋惜之辞，牵动武帝那难获绝世佳人的失落之感，从而迅速作出抉择。这样收束，可谓一唱三叹、余音袅袅，令人闻之而怅然不已。难怪武帝听完此歌，不禁发出「世岂有此人乎」的喟然叹息了－李夫人在这样的时刻被荐举、召见，正适合于李延年这首非同凡响之歌所造成的情感氛围。 由此可见，这首歌表现佳人之美，不像《卫风·硕人》那样，以形象的比喻、生动的肖像描绘见长，而以惊人的夸张和反衬，显示了自己的特色。在表现方法上，倒是更接近于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如果两者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此歌在动用夸张、反衬时，又紧紧抓住了人们常有的那种「畏」而可「怀」、「难」而愈「求」的微妙心理，终于产生出不同寻常的效果，打动了一代雄主的心弦。这就是它的艺术魅力之所在。这首歌还有一点注意得，就是采用了大体整齐的五言体式（第五句「宁不知」三字实际上可以删除）。这种体式，当时还只在民间的「俚歌俗曲」中流行。李延年将其引入上层宫廷，配以美妙动人的「新声变曲」。这对于汉代文人五言诗的萌芽和生长，无疑起了某种催化作用。

《佳人歌》以极简笔墨勾勒出一位震撼人心的美人形象。开篇“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即以宏阔空间背景（北方）与绝对评价（绝世）奠定基调，赋予佳人一种孤高神秘的气质。“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运用递进式夸张，将视觉之美转化为政治灾难，极具戏剧张力。这种“美即危险”的观念源自先秦以来对“女祸论”的文化记忆，如夏之妲己、商之妲己、周之褒姒，皆以美色亡国。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警示，末句“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陡转，以深情慨叹收束，将理性警觉让位于情感震撼，凸显了美的不可抗拒与永恒价值。全诗仅五句，却结构紧凑，层层推进，既有民歌的直白热烈，又具文人诗的深沉意蕴，堪称汉代五言诗成熟期的代表作之一，对后世咏美诗、宫怨诗及乐府创作影响深远。

以上为【佳人歌】的赏析。

1 《汉书·外戚传上》：“初，李延年性知音，善歌舞，武帝爱之。每为新声变曲，闻者莫不感动。延年侍上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上叹息曰：‘善！世岂有此人乎？’平阳公主因言延年女弟善舞，上见之，心悦焉，纳之后宫，号李夫人。”

2 刘勰《文心雕龙·乐府》：“李延年造新声，挟琴歌《佳人》之词，其辞哀而韵长，足以动众听矣。”

3 钟嵘《诗品·序》引此诗，称“感荡心灵，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骋其情？若‘一顾倾人城’，可谓劳矣。”

4 萧统《文选》未录此诗，然唐代类书《艺文类聚》《初学记》皆引其句，用以形容女子之美。

5 沈德潜《古诗源》卷四评：“六朝艳体，导源于此。然风骨峻峭，非后人靡靡可比。”

6 王夫之《古诗评选》卷一：“以质驭妍，以简驭繁，汉音之正也。‘倾城’‘倾国’字，自是当时成语，不病重叠。”

7 朱乾《乐府正义》：“此歌本为荐妹而作，托兴高远，不露圭角，真大手笔。”

8 张玉谷《古诗赏析》卷七：“前四句极写其美，末一句点醒，愈显得佳人之贵重无比。”

以上为【佳人歌】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