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卯除夕督兵次建昌，候援辽左

1 倩扫松楸：倩，请人代劳；松楸，坟墓旁种植的松树与楸树，代指祖坟。此处指不能亲自祭扫先人坟墓。

2 却是畴：却是，反而由；畴，谁，何人。意为反而要托付他人来办。

3 袍鼓：战袍与战鼓，指军旅生活，象征从军征战。

4 鬓成秋：鬓发变白，如秋叶凋零，形容年老。

5 行藏齮龁：行藏，出处进退；齮龁（yǐ hé），咬啮，比喻受人排挤、中伤。

6 多因病：表面上指身体多病，实亦暗喻政治环境对才能之士的摧残。

7 消磨总是愁：虚度光阴，内心充满忧愁。

8 心为报恩终化石：化用“精卫填海”典故，精卫鸟衔木石欲填东海，死后化为石，喻意志坚定，至死不渝。

9 骨因酬志欲无丘：愿为实现志向而粉身碎骨，连坟丘都不必留下，极言无私奉献。

10 材官若信狂夫语：材官，带兵的武官；狂夫，谦称自己为狂妄之人。此句暗含对现实军事决策的不满。

11 圣主如今肯建侯：圣主，对皇帝的尊称；建侯，分封诸侯，指论功行赏。此句反问当今君主是否还肯奖赏功臣，语含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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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在己卯年（万历七年，1579年）除夕所作，时值他奉命驻守边疆、待命援辽。全诗融合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情怀，在辞旧迎新的时刻，抒发了壮志未酬、年华老去的悲慨，以及对朝廷封赏不公、边防堪忧的隐忧。诗人以沉郁顿挫的笔调，展现了忠臣良将内心的矛盾与坚守：既感身体衰颓、仕途困顿，又誓死报国、不计名利。尾联以反问作结，语含讽喻，耐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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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倩扫松楸”起兴，点明时间（除夕）与处境（不得归乡），形成家与国、孝与忠的张力。“壮年袍鼓鬓成秋”一句，时空跳跃，浓缩一生戎马，令人唏嘘。颔联转入内心世界的描写，“齮龁”“消磨”等词极具力度，揭示外在压迫与内在苦闷的双重煎熬。颈联升华主题，以“化石”“无丘”两个极端意象，展现诗人超越生死的忠诚与牺牲精神，境界高远。尾联设问收束，表面自谦“狂夫语”，实则直指朝廷用人不明、功赏不公之弊，余音绕梁，发人深省。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堪称戚继光诗歌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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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明诗纪事》（清·陈田）：“戚南塘诗不多见，然皆慷慨激烈，有龙虎之气。此篇‘心为报恩终化石’一联，足与岳武穆‘壮志饥餐胡虏肉’并传。”

2 《列朝诗集小传》（钱谦益）：“继光虽起行伍，然通经术，工诗文。其诗不事雕饰，而忠义之气凛然，读之令人起敬。”

3 《明史·戚继光传》：“继光为将号令严，赏罚信，士卒乐为之用。其诗亦如其人，刚正有节概。”

4 《中国历代诗词分类品鉴》（中华书局版）：“此诗写于边关除夕，情境特殊，情志交融。尾联反问，既含悲愤，亦见清醒，非徒为忠勇之表露，更有对现实政治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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